铅舱里,小念缩在角落。
她左手捏着铁镇纸,手背上那条红线还在涨动。
苏亦青拉开抽屉,翻出那份盖过章的复印件。“小念,看外面的纸。”
小念隔着铅舱玻璃看过去。加粗宋体印着两字。
沈念。
“沈月不仅替她改了名。”顾回的纸脸在屏幕上换了个角度,“她还在抽血授权单上签字了。连名义上的母亲都能卖了她,这账算谁的?”
地漏旁,那袋黑水泡着的血样袋鼓起一个包。
封口处夹着一张叠成方的纸条。
纸条边缘已经被泡发,湿哒哒地贴在塑料袋上。
青玄弯腰去捡。
“别碰。”苏亦青出声拦住他。
青玄用法术捡起那张纸条抖开,平铺在木托盘上。
是未成年人补充采样授权单。
右下角监护人签字栏:沈月。
小念盯着那两个字,眼泪脱线往下掉,砸在裙摆上。“不会的。妈妈没有丢下我!”
苏亦青把放大镜推到托盘上方。
“确实是沈月的字迹。”青玄凑过去看了看。
苏亦青却摇了摇头:“假的,描的。”
监控屏里,顾回不说话了。
赵哥在手机那头吼出声:“外面的技术员,立刻派人去拿那份单据,加急做笔迹鉴定和重影剥离!”
电话另一端,程特助键盘敲得震天响:“我已经向办事处申请调取十年前那天的窗口所有监控录像。顾总批了法务协助,三十分钟内档案中心能拿到授权底本!”
陈启彻底慌了神,身体在铁椅上挣扎,手铐磕碰铁杆当当作响。“是我描的又怎么了!那是我的种!我让她抽瓶血还犯罪了?我是她爹!”
赵哥反手把录音笔推到最中间。
“记下来。”赵哥盯着他,“嫌疑人陈启亲口供认,授权书上沈月的签名由他人伪造,实际主导采样的人是他。”
陈启一下消了音,脸上的皮肉松垮地垂下来,像是一下子老了十几岁。
因果铺内。
苏亦青用左拿起那面黑铜镜,立在木托盘前,镜面对准了那份假授权单。
这面镜子照出生死人,此刻,镜面上映出的不是铺子,而是几公里外看守所里陈启发青的脸。
苏亦青右手撑在桌沿。
“生而不养,以女为器。这是天道不认的绝户罪。”
苏亦青声线偏轻,不带起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