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面前跪着一个满身泥水的人。
照片最下方,标着一行红笔字。
【顾怀瑾推罗某入井。】
跟着一句话。
【你父亲当年也站在这个井口。他没有救人。】
--
井下,救援员抱住CR-27的肩膀,将氧气面罩扣上去。
孩子的眼皮动了动。
嘴唇干裂,粘在一起,张开的时候直接扯破了一层皮,血珠子细得跟针尖似的。
气息断断续续从喉咙里挤出来。
“别……让……”
胸口起伏了两次,才虚弱地继续:
“三号……回去……”
顾沉渊在指挥车后排看着屏幕,敲了几下平板。
消息推到前线。
【三号不会回来。小念在家。】
救援员贴近CR-27的耳边,轻声重复了一遍。
孩子的手指动了动。
怀里的银锁露出更多,泥水顺着锁面滑下去,背面刻痕一笔一笔显出来。
CR-28。
程特助盯着屏幕,手上的对讲机差点没拿住。
名单只到27。
28是从哪儿来的?
救援员还没来得及汇报,井底黑水发出一声闷响,翻出来一片气泡。
屏幕上,成年热源的轮廓抖了两下,消失了。
井下安静下来。
救援员浑身冷汗,定了定神,抱着CR-27开始往上升。
肩灯随安全绳晃,光柱在井壁上扫过去又荡回来。
扫到石台下方的时候,救援员停了一下。
“赵警官。”
“说。”
“井壁,石台右侧,有条裂缝。”
肩灯照过去。
裂缝不宽,夹层里往外冒着铁锈味,边缘有一些刻痕,被水泡得很浅了,笔画模糊。
但还认得出来。
是一个人的签名。
顾怀瑾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