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太轻了,瘦得几乎只剩下骨架,救援毯一裹,肩膀还是塌着。
病号服也湿透了,贴在身上,手腕细得只剩一圈骨头。红线勒出来的痕迹还在,雨水一冲,颜色更深。
医护接过人,立刻把她送上担架。
那枚银锁还在她掌心。
救援员伸手去碰,孩子手指一缩,死死攥住。
赵哥扫了一眼。
“别掰。”
医护停了手。
赵哥抬了抬下巴:“赶紧送医院,别耽误救治时间。”
担架推进救护车时,车里传出一声很短的滴。
程特助站在车外,雨顺着后颈往衣领里灌。他把前线画面放大。
井壁右侧,石台下方那道裂缝还在渗黑水,锈腥味顺着井口往上冒。
救援员重新挂绳下井,这次多带了几样工具,在井口周围架起支撑,消防队员半跪在泥里固定钢索,手套上全是泥。
镜头贴近裂缝。
水泡过的刻痕在灯下慢慢显出来。
顾怀瑾。
程特助喉咙动了动,转头看向指挥车。
车窗里,顾沉渊坐在暗处,蓝灰色的眼睛压在冷光里,没半点起伏。
救援员换了工具,从裂缝边缘一点点清泥。
井壁夹层很窄,探灯照进去,只能看见一角深褐色铁皮,外面裹着水锈,边缘还缠着发黑的油布。
消防负责人皱了下眉。
“里面有盒子。”
赵哥问:“能取?”
“要扩缝。”
“扩。”
小型切割器的嗡鸣声顺着井壁传开,水珠被震下来,一颗接一颗砸进黑水。
裂缝边的红线被技术员用镊子夹开,放进证物袋。
袋口封上的那一刻,井口飘下一片纸灰。
贴在透明袋上,压出一个小小的手印。
年轻技术员手背发凉,刚要偏头,赵哥已经按住他的肩。
“别乱看。”
技术员咬住牙,把编号贴压平。
等到切割器终于停下,铁盒松出一角。救援员换上撬杆,卡住缝隙将铁盒往外带。
井底水声忽然重了一下。
黑水下面冒出一串细泡,像有什么东西贴着水底吐气。
对讲机里跟着起了杂音。
滋滋。
滋滋滋。
低哑的男声又响起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