红线往嘴里钻了半寸。
王昌明脖子上的筋全绷出来了,他咽了口唾沫,急忙继续:“虎口。右手虎口。皮子裂了一个小口,他一直在捏拳头,裂口被撑大了。露出了……”
红线瞬间绷直。
王昌明嘴被勒裂,血从嘴角淌下来,沿着下巴滴进泥水。
赵哥按住保镖的手臂:“别松手!”
保镖两只手死死压着王昌明的肩,椅子在泥水里滑了半寸。
王昌明喉咙里滚出一团纸灰,黑灰从牙缝里涌出来,他弓着身子呛了十几秒,涎水混着灰落在自己膝盖上。
苏亦青没催。
二十三个纸人也静静地站在三步之外,白纸脸对着他,一动不动。
过了很久。
久到助理以为他说不出来了。
王昌明终于咬着舌头,从牙缝里,一个字一个字地往外挤:
“六……”
红线割进嘴角。
“……指。”
铜盆里的水啪地溅起来,黑灰被震散。
二十三个纸人同时抬头,血红眼点一颗接一颗亮了。
小念倒吸了一口气:“姐姐,它们认识这个味道。”
“六指拿走原始账本?”赵哥先问了。
王昌明瘫在椅子上,嘴里还冒纸灰,像个漏了底的破炉子。
“他只拿了一袋账本……就一袋。牛皮纸口袋装的,封口用红绳系着,他一只手就拎走了。”
他吞了一口泥水味的口水,干呕起来。
“还……还有一张批条。他没拿,让我留着,说以后保命用……”
王昌明说到这里,突然抬起头,恐慌的望向顾沉渊。
“顾总。”
“我能作证……你保我,名单全交给你。十二年前经手的人,我都记得!”
顾沉渊看都没看他。
助理替他念了手机上打好的字:“你的安全由法律程序保障,罪责由证据决定。”
念完补了一句:“别在这跟顾总谈条件。”
青玄冷笑。“别把吐两句账当赎罪。账吐干净了,下面二十三个等着你呢。”
王昌明脸上的血色,一寸一寸灰了下去。
他嘴唇动了动,什么也没说出来,脑袋一歪,靠在椅背上。
赵哥没给他喘息的机会,弯腰从他裤带里摸了一遍,翻出内衬夹层,从里面抽出一只防水袋。
指甲盖大小的密封扣,压得很紧,里面一张折起的复印件,纸边泛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