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感觉自己全身的骨头都在尖叫,肌肉像被一寸寸撕裂,每一根神经都在崩溃的边缘痉挛。
喉咙里涌上来的铁锈味浓得化不开,视野暗红得像被血浸透的旧布。
这就是……死亡的感觉吗?
意识宛如溺水者般在黑暗中浮沉,□□和灵魂被不断地拆开,又被笨拙地重新组合起来,过程缓慢地令人心焦。
不知道过了多久,嗅觉先于视觉恢复。
她闻到了除了空无外其他的味道。
不同于阿比斯深层那混合着生物巢穴的臊臭,也没有硫磺硝石和奇异孢子的复杂气息……泥土的腥气,青草的微涩,还有一股淡淡的,令人熟悉的花香。
她费力地转动眼球,模糊的视野逐渐被一片晃眼的白色笼罩。
名为百年香的五瓣白色小花成片地开在草丛间,而她正躺在这片花丛里。
天空是刺眼的蓝,高远得令人眩晕。
陌生的太阳悬挂着,散发着与深渊中任何发光遗物都不同的、直白的温暖与灼热。身下的花瓣被她砸烂,暗红色的血液混合在一起,形成一种诡异而凄艳的图案。
这里……不是天堂。
她没有死。
这个认知,像一剂冰冷的强心针,让濒临崩溃的意识猛地凝聚。
几乎要熄灭的探索欲,在这一刻,微弱地跳动了一下。她用尽最后的力气,试图抬起一根手指去触碰身下被血浸透的泥土。
就在这时,头顶处有脚步声传来。
声音很重,缺乏训练有素的潜行技巧,踩断枯枝也惊起草丛里的飞虫。
一道影子挡住了她脸上刺眼的阳光。
她竭力向上看去。
逆光中,是一张少年的脸庞。头发是普通的棕褐色,乱糟糟地翘着,脸上沾着尘土和汗渍。一双黑色的瞳仁此刻正瞪得圆圆的,里面写满了毫不掩饰的担忧。
真是奇怪的表情。
在阿比斯,濒死之人要么是珍贵的“遗物”来源,要么表明附近还隐藏着潜在的危险。很少有人会为陌生人的死亡露出这种纯粹的同情。
对方蹲了下来,凑得很近。
她甚至能闻到他身上带着的,阳光混杂着汗水的朴素气味。
“哇!”
少年惊呼出声,声音清亮,“你还活着吗?流了好多血!”
少年的目光扫过她身上那些触目惊心的伤口。被划开的皮肤露出森白断骨,深可见内脏被撕裂成一块一块,还有那不自然扭曲的肢体