任何正常人受到这种伤都该立刻死亡,但她还在微微喘息,瞳仁甚至还在试图聚焦。
少年脸上掠过一丝犹豫,但随即被更强烈的决心取代。
他咬了咬牙,脱下自己粗糙的外衣,试图去裹住她流血最多的腹部伤口。
少年动作笨拙却小心翼翼。
“别怕!我,我带你回去!我哥哥很厉害的,他一定能救你!”
她听不懂,不过却能从对方的话语里感觉到关切的意味。
在阿比斯独自探窟的时候,面对能感知到意识的深渊生物或其他探窟者,适当的示弱与无害化,往往是生存和获取信息的第一步。
她努力控制面部肌肉,让因剧痛而抽搐的嘴角尽量软化成一个虚弱的,带着感激与恐惧的弧度。
喉咙里发出破碎的气音,模仿着她听到少年刚才说的几个音节。
“谢……谢……”
她用尽力气,挤出两个模糊的音节,眼神努力传达出依赖与恳求。
少年愣了愣,随即眼睛亮了起来,仿佛因为她能说话而感到高兴。
“还有意识,太好了!坚持住!”
他不再犹豫,用那件粗糙的外衣将她小心地裹了裹。
少年似乎没有常识,以一种令人心惊胆战的,完全不顾及伤势的方式将她打横抱了起来。
剧痛瞬间淹没了她。眼前发黑,几乎晕厥。
就在意识沉入黑暗的前一刻,她最后看到的少年窄小的肩膀,以及身后那片湛蓝到陌生的天空。
还活着,还没有结束。
这是她彻底失去意识前,最后一个清晰的念头。
──
“哥哥!大事不好了!”
阿修罗气喘吁吁的声音打破忍宗的宁静。
今天是父亲与弟子们集会的日子,几乎村子里所有的成年人都聚集在大殿,因此因陀罗第一时间就听到了来自弟弟的叫喊。
因陀罗合上看到一半的卷轴,叹了口气。
原本兄弟二人应该一起在阅读室学习,然而学到一半,阿修罗就借口上厕所,自此一整个上午都没有回来。
作为兄长,必须得严厉地教育弟弟这种偷懒行为的弊端。然而当因陀罗拉开木编扉后,故作严肃的眉头骤然松懈。
阿修罗几乎半拖半扛地抱着一个“东西”回来。那“东西”裹在沾满泥土和可疑深色痕迹的破烂布料里,隐约露出人类肢体的轮廓,但扭曲得令人心惊。
“阿修罗,这是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