过了不久,我同萍说:“你太得我信任,反而惹眼。”
她看着我。
我道:“不如让他们以为,你恃子而骄,我容不下你。”
萍低头。
“奴婢明白。”
我说:“这事要真。真到王庭里的人都信,燕云王也信几分。”
于是王庭里开始有传言。
燕云王听过,只皱了皱眉,没有细查。
女人之间的争执,在他眼里算不上大事。
我们就在这些话里,拿到了最要紧的几处秘密。
她回来时,手指在抖。
我按住她的手腕。
这份东西该送回安国。
我们都知道。
萍必须走。
局仍按从前传言往下推。
帐外风声很轻。阿木尔在我帐中睡着,今夜难得没有哭。我忽然想把他抱来,让萍再看一眼,又知道不能。
“走吧。”我说。
萍跪下去,向我磕了三个头。
我没有扶她。
她起身,最后看了一眼帐门方向,随后从后帐离开。接应的人早等在暗处。马蹄裹了布,声音很轻,很快便被夜色吞没。
我站在帐中,掌心被半块玉硌得发疼。
天亮后,王庭里都知道萍死了。
我去看她的“尸身”。
榻上躺着的人盖着厚布,脸上涂了药粉,看不清本来模样。王庭医者站在旁边,说了几句宽慰的话。我坐到榻边,替那具尸身理了理被角。
许多人看着我。
萍已经走了。
安国该知道的东西,也在往安国去。
阿木尔还在我的帐中睡着。
我还要在燕云王庭里继续坐下去,继续笑,继续听那些听得懂和听不懂的话,继续让他们以为,女人之间的争宠,终究翻不起什么大浪。
帐外的风从草地上来,吹动门帘。
我擦了眼泪,坐到案前,把萍留下的几处名字重新写了一遍。
纸很薄,墨落下去,洇出一点边。我写完后,等墨干透,又把纸折成四折,放进火盆。
纸角先卷起来。
火从边上舔过去,很快烧到人名处。几个字黑成一团,再也分不出来。
夜里,我抱着阿木尔坐在灯下。
他已经睡熟,手指抓着我的衣襟,怎么也不肯松。萍留下的半块玉挂在他身上