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靠在床头,眼睛却总看向门口。
客栈的房间很小,风一过,窗纸便响。廊下有人提水走过,他会停下话,等脚步远了,才继续说。
陆云逸端药进屋时,他正低头看着掌心。
那只手已经能握住碗,只是指节还有些白。
“大哥今日好些了。”陆云逸道。
阿木尔抬眼看她。
“你每从回来,都说这种好话安慰我。”
“在养病中总得听些好话。”
陆云逸把药碗放下。
“不好的话也有很多。”
“比如呢?外头还有多少人在找我?”
“之前镇上的燕云人和瑞国人都还在,最近附近又多了几个生面孔。”
陆云逸顿了顿。
“大哥,在寻找你的那些人到底是谁?”
阿木尔看着窗纸。
“我父王死后,王庭里乱了。几个王子都想夺位。其中三王子说我偷走王庭金印,又说我母妃暗中调兵,坏王庭规矩。”
“金印在大哥手里?”
“不在。”
“可他们还要寻你?”
阿木尔斜着眼看着陆云逸:“有没有金印不重要。我活着,他们就睡不安生。”
阿木尔继续道:“是母妃暗中派人护送我出了王庭,我身边原本还有些亲信,走到半路,折了一半。进黑石镇前,又折了一半。再往后……”
他停了一下,冷眼看着陆云逸。
陆云逸垂眼看着药碗边沿。
再往后,便是无忧逆旅。
他的人杀了小包的护院,逼小包替他们藏人。又在那个夜里,死在陆云逸手中。
两人之间隔着一张小桌,桌上放着药碗,药气慢慢散开。
过了片刻,阿木尔道:“你若怕惹祸,现在走还来得及。”
陆云逸抬眼。
“大哥说这话,倒不像认了我这个弟弟。”
阿木尔看她。
陆云逸道:“大哥有难,我这个做弟弟的,不能只在这里看着。”
“你能做什么?”
“我帮大哥想办法。”
“人人都想要我的脑袋,你一个人能想出什么办法?”
“大哥只管相信我。
陆云逸笑了一下。
阿木尔看了她许久,想看出她这句话里藏着多少荒谬。
陆云逸却已经起身。
“我出去一趟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