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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进朱家那日,林鸯鸯这个名字便被抹去了。
    朱老夫人叫人带我下去洗漱,换衣,吃饭,又请大夫来替我把脉。大夫说我身子亏得厉害,须慢慢养。朱老夫人听完,只点了点头,叫厨房往后每日给我添一盏热汤,又吩咐嬷嬷,不必急着教规矩,先让人睡足。
    我那时坐在旁边,低着头,没有插话。
    朱三夫人过来看我,她站在门口,手里攥着一条帕子,眼睛在我脸上停留了很久,我当时以为是生人相见时惯常的打量,便没有放在心上。
    从前在楼里,身子亏不亏,并不是什么要紧事。只要还能梳妆,能坐到客人跟前,能笑,便不算大病。春宜馆里,桃枝也肯给人请大夫,可那里银钱紧,每一包药都要在账上显出分量。到了朱家,大夫一句“慢慢养”,便有人替我记下吃什么药、何时喝汤、晚上屋里炭盆添几块。
    我那时第一次明白,原来人命贵贱之分竟如此显眼。
    朱家给我安排在后院一处小厢房。
    屋子不大,却干净。窗下有一张书案,案上摆着笔墨和几本旧书。床帐是素色的,洗得很软,被子里有太阳晒过的味道。丫鬟给我端来热水,叫我先擦脸洗手,又捧来一身半旧衣裙,说是府里姑娘从前的衣裳,料子仍好,叫我别嫌弃,暂且穿着,日后给我量身定制衣裙。
    我摸着那衣料,指尖停了一下。
    半旧的衣裳,也比我从前许多新衣更好。
    那一晚,我躺在朱家的床上,很久没有睡着。
    太安静了。
    没有前堂酒声,没有男人的笑声,没有半夜敲门的脚步,也没有谁在隔壁压着嗓子哭。窗外只有风吹过树叶的声音,孩子跟母亲撒娇的稚嫩声音,远处偶尔传来的狗叫声。
    这样的夜,原来真的存在。
    第二日,朱老夫人叫我去内堂。
    她看着我,我垂着眼,按嬷嬷昨夜临时教过的礼行下去。动作还不够稳,袖子也乱了一点。
    朱老夫人没有笑我。
    她只道:“不急,慢慢学。”
    朱三夫人,也就是我现在名义上的奶奶,她坐在老夫人一旁,一直看着我行礼。等我起身时,忽然问我:“你小时候...是在哪里长大的?”我说记不清了,她嗯了一声便低头喝茶,没有再问。
    朱老夫人又问我:“你从前可认字?”
    我道:“认得一些。”
    “认得便好。”她道,“朱家的姑娘,不能只会低头走路。字要写,书也要读。来处既改了,样子也要一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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