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,是识时务;轮到女人这里,便成了下贱,成了狐媚,成了不知廉耻。
    世上许多规矩,本就是这样。男人把自己做的事换一个好听名字,便能昂首挺胸。女人用同样的心思活下去,便要先被人啐一口。
    我不认这个理。
    我从不觉得靠美貌往上爬,比男人靠文章、靠口才、靠家门往上爬低多少。美貌也是本钱。有人天生嗓子好,有人天生会读书,有人天生记性强,我天生生了一张叫人愿意多看两眼的脸。既然老天只给了我这个,我便该把它用到极处。
    楼里的姑娘也分等。
    有的姑娘一来便哭,哭自己命苦,哭爹娘卖她,哭到嗓子哑了,第二日照样要被拖起来跟着大家学。有的姑娘性子烈,打翻饭碗,扯坏衣裳,夜里被关在柴房里饿一顿,出来后眼睛里便黯淡一些。也有的姑娘认命得快,嬷嬷教什么便学什么,客人喊什么便应什么,像一块湿布,谁拿起来都能拧出水。
    我不是最听话的,也不是最烈的。
    我只是学得快。
    嬷嬷教我们认香,我能记住哪一种贵,哪一种俗,哪一种只闻着雅,其实便宜。教我们认客,我能分出谁是真有钱,谁是装阔,谁嘴上说会赎人,实则连明日酒钱都要赊。教我们抄曲词,我能抄得比旁人齐整。教我们弹琵琶,我弹得不算最好,却知道弹到哪一处该抬眼看人。
    老鸨渐渐喜欢我。
    她说我安静,不惹事,有脑子。这样的姑娘养出来,价钱高。
    我听见这话时,并不难过。
    她把我当货物,我也把她当梯子。她要从我身上赚钱,我也要借她教的东西往上走。谁也不比谁干净,谁也不必装作情深。
    到了能挂牌的年纪,楼里替我办了一场小宴。
    那日我穿一身浅杏色衣裳,头上戴两支珍珠钗。嬷嬷替我上妆时,手依旧熟练。她说鸯鸯,你这张脸好,别糟蹋。今日来的客人里,有两位是常给楼里捧场的公子,还有一位外地商人,出手阔。你不必急着笑,也不必显得太怕。怕太多,男人兴奋一阵便过了;若叫他们觉得你心里有一层东西,他们反倒惦记得久些。
    我坐在镜前,看着镜中那张脸。
    脸上敷了粉,眉被描细,唇上点了一点胭脂。那张脸美得有些陌生,却确实是我的。我明白,从那日起,我身上最值钱的东西终于要被拿出来估价了。
    我从没真心哭过。
    楼里不缺哭声。夜里哭,白日哭,接客前哭,接客后哭。哭多了,人只会先烦,再麻木。客人不会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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