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在外府。”他说,“若有变,传信给我。”
我看着他,点了头。
他又看我,像还有话。可最后什么也没说,只行了一礼。转身时,他袖口从我手背上擦过去。
那夜,宫中火起。
史书会写,卫慬拥兵入宫,意图谋逆,先皇惊怒而崩,我率兵护驾,平定乱局。
事实自然不止如此。
父皇死了。几位兄长也死了。卫慬也死了。
结果送到我面前时,我正在偏殿里换下染了血的外袍。内侍跪在地上,说卫慬已伏诛。我听完,点了点头,问:“卫树何在?”
他们说,卫公子仍在外府。
我当时松了一口气。
至少他没有在宫里。至少他没有亲眼看见。至少我还留给他一个能退的地方。人到那时,便会抓住这些“至少”,好叫自己看起来没有那么绝情。我也一样。我并非没有替卫树想过。我让他避开最后一夜,让他没有背上同父谋逆之名,也没有叫他当场选择父亲还是我。世上能替人留余地的人不多,我算留了。
至于卫慬的罪名,那是国事。
新君要登基,必须干净。先皇死于乱中,宫中诸皇子死于乱中,总要有一个足够重的人担下谋逆之名。卫慬最合适。他有兵权,有资格入宫护驾,也有足够分量叫天下信。他一旦成了叛臣,许多事便都有了解释。父皇的死,兄长们的死,宫中那一夜的血,都可以归到叛乱之中。我则是护驾之人,是平乱之人,是继承大统之人。
卫慬于我甚至有恩。他是卫树之父,也曾在父皇面前夸过我几句,说我性情沉稳,可堪历练。可国事到了那一步,恩义便要让开。我需要一个能让天下闭嘴的说法,也需要一个能让军中迅速低头的罪名。卫慬死了,比他活着更能定局。
登基之后,我召卫树入宫。
那时宫中血气早已散去,地砖洗过许多遍。
卫树进殿时,脸色很白。他没有穿孝,按礼,他不能为叛臣之父明着戴孝。他向我行礼。
“臣参见陛下。”
从前他叫我殿下,有时也会在无人时叫我棣昤。
如今他跪在我面前,称臣,称陛下。礼数没有错。只是我那一刻觉得刺耳。
我叫他起来。
他起身后,没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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