父皇开始叫我旁听一些政务,虽只是坐在末位,偶尔问一句,也足够叫人看见。几位重臣对我的态度慢慢变了,从前见我,只说殿下勤学,后来便会多同我谈几句。谈漕粮,谈边防,谈官员考课。父皇看在眼里,没有夸得太过,却也没有阻止。只要不阻止,便是准许。只要准许,我便能再往前挪一分。
陆棣铭就在这时候来找我。
那日天气很好,窗外桂树刚开了一点,香气淡淡的。他进来时,难得没有先大咧咧坐下,也没有随手拿我案上的东西乱翻,只站在门边,摸了摸鼻子,又咳了一声。我一看他那样,便知道他有事。
“说。”
他抬眼看我,笑得有些讨好,“哥哥。”
我放下手里的书,“少来这一套。”
他走近两步,又停住,就这样来回踱步,犹犹豫豫终于憋出一句话,“你近来不是常见父皇么?”
我看着他。
“我想……我想……”他顿了顿,耳根竟有点红。
我没有立刻接话。
其实不用他说,我也知道他想要什么。陆棣铭这些年看朱珍珍的眼神,我看得太清。他见她时话总比平日更多,朱珍珍骂他一句,他还能笑半日。朱珍珍陪陆棣贤进宫,他必定要找由头过去。若她几日没来,他便装作不经意地问妹妹,朱家那位今日怎么不在。我听得厌烦,却也没戳破。
“求娶朱珍珍吗?”我主动帮他说全了话。
他一怔,随即笑起来,被人猜中心事反倒轻松了,“你果然知道。”
“你装得太差。”
他也不恼,凑近了些,“那你觉得成不成?”
我看着他那副样子,心里忽然有些说不出的复杂。我们长着同一张脸,他此刻却满眼都是藏不住的欢喜。我该觉得他没出息。堂堂皇子,求一桩婚事,竟还能扭捏成这样。可我看着他,忽然又想起母妃还在的时候,他坐在窗边背书,背错了便看我,想叫我替他说话。许多年过去,他竟还留着那点孩子气。
我道:“过几日我会在父皇面前提。”
他眼睛一下亮了。
“真的?”
“嗯。”
“哥哥!”
他忽然扑过来抱住我。
我整个人僵了一下。
陆棣铭从小就爱这样。小时候赢了游戏也抱,受了委屈也抱,想求我替他瞒事也抱。后来大家年纪渐长,我越来越不喜欢这样的亲近。他却像没长记性,有时高兴起来,还是会忘。那一回他抱得很紧,像