所以我很早便学会了替她分担。
我记得弟弟背书总爱偷工减料,念到一半眼睛便往窗外跑。我便搬张小凳坐他旁边,一句一句盯着他念。妹妹嫌药苦,躲在屏风后不肯出来,也是我把她抱出来,捏着她的鼻子喂。她喝完了哭,我还得从袖子里摸出早藏好的糖给她。那时我嘴上常嫌她烦,嫌弟弟更烦,可真到了夜里,三个人挤在母妃榻边,听她叫我们背书、认字、讲宫里哪一位长辈见了该怎么行礼时,我心里又是踏实的。那时候我总以为,只要我们三个都在,母妃也在,这日子便是幸福。
可宫里不让。
害死母妃的那位妃子,手段称得上老套。她得宠,家里也势大,父兄都在前朝有位置,连父皇见了她家的人,说话也要缓一缓。她看不上母妃,看不上我们这宫里的所有人。碍眼的缘故,我后来想过许多回,未必真因为父皇有多喜欢母妃,多半只是因为母妃什么都不争,却偏偏能把我们三个养得规规整整。那位妃子自己膝下空,又爱把满宫人都踩在鞋底,见着谁屋里孩子安生,心里便犯堵。
她头一回伸手,是借宫花。
节下新贡的花送到各宫,她偏挑了一匣给母妃,说这颜色衬她。母妃戴了半日,夜里手臂和后颈便起了疹。太医来看,说是偶感风热。那时我年纪还小,只觉得这病来得怪。可第二回、第三回再来,我便知道不是巧合,是有人有意为之的。后来她又借着关怀,送来补身的羹汤,说母妃气色不好,正该养一养。那一盏汤下去,母妃夜里吐了两回,唇色都变了。
我那时最天真的地方,是还盼着父皇看出来。
母妃病得最重那几日,父皇来过两回。头一回坐了小半个时辰,听太医回话,皱了皱眉,赏了两支参,叫人好生照看。第二回来时,那位宠妃身边的嬷嬷恰好也在殿外,我隔着帘子都看见了她袖口的花纹。父皇自然也看见了,他只是淡淡一眼,什么都没问。那一刻我便明白了,他不是不知道,他是装作不知道。在他心里的秤上,母妃这条命放上去,压不过那妃子身后的权势。
我从那时起便懂了,宫里最怕的不是有人作恶,最怕的是作恶的人背后站着能叫皇帝也不敢妄动的人。你明明看见了,明明知道是谁,明明晓得她是怎么一步一步把人逼死,可只要她父兄还在前朝替皇帝撑着什么,皇帝便能把这一切都当作没发生过。
于是我后来看人看事便总是想得太多,我不是天生多疑,我只是太早明