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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三年时间在书中不过翻页一瞬,在人的身上却能换一张脸。一个人能从瘦弱长到结实,也能从鲜活病到枯干;一间院子能从冷清变得热闹,也能从热闹重新跌入死寂里,世上的许多路,初走时都像通向光亮,走着走着,脚底却又踩回原来的坑。
    陆云逸再回广陵,是春末。
    广陵的春末已经有了暑气。河边柳色深了,码头上的水腥味混着酒气和脂粉香,从一条条窄巷里漫出来。城中还是从前的模样,桥下有乌篷船,街边有卖糖糕的老人,茶楼上有人临窗听曲,年轻的书生摇着扇子,在铺子前同掌柜讨价还价。繁华处依旧繁华,热闹处依旧热闹,仿佛这座城从未因谁的生死多停一刻。
    陆云逸牵着马,往城南走去。
    她还记得那处宅子的位置。
    三年前,她替桃枝一行人赁下这处院子时,门前还有一棵老槐树。树身斜斜倚着墙,夏日枝叶繁密,能遮住半边门檐。院里有一口井,井沿缺了一角,阿盲第一次摸着走过去时,险些被木桶绊倒,桃枝嘴上骂她不看路,骂完又扶着她坐下,替她把鞋上的泥擦干净。
    那时候院中忙乱,也有生气。
    有人扫地,有人晒衣,有人把旧绣绷架起来,商量着先接些便宜活计。桃枝拿着账册坐在廊下,头发用一根木簪挽着,一边数铜钱,一边说往后再苦,总能把日子往前挪一挪。她说这话时,语气粗粝,眼睛却亮,像真的看见了前头有路。
    陆云逸那时信了她。
    如今她再走到那棵老槐树下,脚步慢了下来。
    门还是那扇门,门漆却重新刷过。原先挂着竹帘的地方换成了红纱,门前悬着两盏褪色的灯笼,白日里没有点,灯皮被风吹得轻轻鼓起,又慢慢瘪下去。门侧添了一块木牌,上头写着“春宜馆”三个字,字迹圆滑,像怕人看不懂这是什么地方。
    院门半开,里头传来女子笑声。
    那笑声带着见客时惯有的柔软尾音。陆云逸站在门外,看见一个穿鹅黄衫子的女子倚在门边,手里拿一柄团扇,正同路过的男子说话。男子停下脚步,眼神在她身上转了一圈,又朝院里看。女子拿扇子遮住嘴笑,身子微微往门里让。
    陆云逸看着那一幕,手指在马缰上收了一下。
    那女子也看见了她。
    陆云逸如今已不大像从前那个初到广陵的贵公子。她穿一身半旧青衣,袖口因常年骑马赶路磨出毛边,腰间没有多余玉饰,只挂着一只寻常钱袋。脸还是那张脸,岁长了些,肩背也开阔了些,身上那股从京城富贵里养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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