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米缸里总不能凭空生米。
    后来红灯挂起来,前堂摆上酒桌,这处宅子便成了春宜馆。
    桃枝做了妈妈。
    她和从前那些楼里的妈妈不大一样。院里的钱分得清楚,病了可以歇,客人撒酒发疯便赶出去,新来的女子不愿接,她也不逼。可只要门开着,只要灯挂着,只要男人进来时喊她一声桃枝妈妈,这地方便又成了窑子。桃枝每次听见那两个字,都会笑着应,笑完照样算账,照样陪酒,照样把客人的手从年轻姑娘腰上掰开。
    她早年就落过病,□□一直没有好。起初只是身子发沉,后来腰腹常疼,夜里榻上总有腥黄水痕。她怕花钱,不肯好好治,药断断续续喝,疼得厉害时便咬着布巾熬过去。越心和阿盲劝她,她便发脾气,说钱要留给活人用,说自己这条命早不值钱。
    几个月前,春寒未退,她烧了一场。
    烧到后来,人已经认不大清。她一会儿喊阿盲,一会儿喊香娘,有时又问那位公子有没有来。天快亮时,她清醒了一小会儿,叫越心把床底下那个小包拿出来,说等那位公子回来,就把钱还给他。她说欠人家的东西,活着还不上,死了也得留句话。
    说完这句,她便没再睁眼。
    越心说到这里,声音已经哑了。
    她从怀里取出一个小布包,慢慢放到桌上。布包洗得发白,角上绣着一朵歪斜的桃花,大概是桃枝自己绣的。里面没有多少银钱,几块碎银,一串铜钱,还有两张收得整整齐齐的小额银票。放在陆云逸从前花出去的钱里,连零头也算不上。
    越心把布包推过去。
    “桃枝姐说,这是还公子的。”
    陆云逸看着那只布包,没有动。
    越心低着头,道:“我们知道少得可怜。公子当年花的钱,赁宅子的,办事的,给本钱的,都在里头。桃枝姐一直记着。她说若公子回来,看见这里又成了这个样子,心里定然不好受,总得先把钱还一点。”
    陆云逸沉默许久,问:“她拿这些钱去看病了吗?”
    越心摇头。
    陆云逸伸手,把布包推回去。
    “留着给阿盲治眼睛。若还有余钱,替桃枝添些香烛。”
    越心抬起头,眼里带着惊疑。
    “公子不怪我们?”
    陆云逸看着她。
    越心的脸色比三年前白了些,眼角有细细的纹,唇上胭脂早褪了一半。她这几年大概无数次想过陆云逸回来后的情形,想过他失望,想过他动怒,想过他转身便走。她们当年被救出来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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