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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不急。”陆云逸看着她,“桃枝呢?”
    越心的手停住。
    茶水从壶嘴流出来,溢过杯沿,在桌上积了一小片。
    “桃枝姐几个月前走了。”
    陆云逸没有说话。
    越心坐在她对面,指尖捏着那方帕子,低声道:“病走的。”
    屋里一时安静下来。
    外头有人经过廊下,裙摆扫过门槛,轻纱上的小铜铃响了一下。那声音细细的,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。陆云逸端起茶盏,茶水还烫,她却像没有觉出来,只垂眼看着杯中浮起的碎叶。
    桃枝死前,这座院子已经撑了太久。
    陆云逸离开的头一年,院里的女子是真心想过寻常日子的。她们把能卖的首饰卖掉,换成米粮和针线。会刺绣的接绣坊散活,会烧菜的到食铺帮工,会浆洗的替附近富户洗衣,阿盲眼睛不好,便摸着分线、搓绳,也能挣几个铜钱。
    那时候日子苦些,众人仍有盼头。
    清晨起来,院中有扫地声和烧水声。夜里回来,有人带一包便宜点心,大家分着吃,每人只能尝一小口,也能笑上半日。桃枝总说,苦日子怕什么,怕的是没有路,如今有了路,慢慢走便是。
    可路没她想得那么直。
    绣坊嫌她们出身不好,压价压得厉害,一幅花样绣得眼睛发酸,交出去时还要被挑刺。食铺掌柜要人洗碗到深夜,工钱少给,说她们这样的人能有活干便该知足。浆洗衣裳的人家丢了东西,第一句话便是问是不是她们手脚不干净。她们去讨说法,街坊多半关门,衙门口的差役听了几句,挥挥手叫她们回去,莫拿这种小事扰人。
    她们不接客了,出门却仍被人认作窑子里出来的女人。卖菜的把菜递过去时,手指故意往腕上蹭。送绣活的路上,有人跟着走两条街。夜里常有人敲门,嘴里说着想喝口水,实则一开门便往院里挤。桃枝拿着柴刀站在门后骂,骂退了一个,过几日又来两个。
    院中有人害怕,开始不敢独自出门。
    后来出事的是香娘。
    香娘去城西送一件赶工的衣裳。那日是白天,她带着两个馒头出门,说回来给阿盲买糖豆。傍晚没回来,桃枝带人找了一夜。第二日清晨,城外芦苇荡里有人发现了她。官府去看过,问了几句话,又问她从前在何处营生。问到最后,案子便轻了。那些差役说她独自出城,本就难说清楚,又说人已经没了,再闹也没有用。
    香娘下葬那日,阿盲坐在院里,把那包没有买成的糖豆念了很久。
    那以后,院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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