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公子!”
王妈妈和胡三爷都朝她看过去。
桃枝顾不上许多,一把抓住陆云逸的袖子。她手凉得厉害,指头都在抖。
“公子,你救救我。”
陆云逸看着她。
桃枝从前笑起来总带着熟练的甜,此刻脸上只剩慌。她抓着陆云逸的袖子,像抓着救命稻草。
“他们要把我卖到江口去。那边船多,客也杂。去了就回不来了。”她说得又急又乱,“公子,我不要去。你从前问我出去以后想做什么,我那时候不知道。现在我知道了,我先想走出这条巷子。你带我走吧。我给你做丫鬟,做粗活也行。我吃得少,手脚也利索。”
胡三爷走过来,上下打量陆云逸。
“这位公子,认得她?”
王妈妈也立刻爬起来,换了一副脸。
“公子,您来得正好。桃枝跟您有缘,您若想要她,价钱好说。”
桃枝的手抖得更厉害。
陆云逸问:“多少?”
胡三爷笑了:“她欠的账可不少。”
桃枝急道:“我哪欠那么多?都是王妈妈记的!”
王妈妈立刻骂:“你吃饭穿衣不要钱?生病抓药不要钱?脂粉不要钱?你这些年住我的屋,睡我的床,白住?”
桃枝还要说,被陆云逸轻轻按住手腕。
陆云逸看向胡三爷。
“账册呢?”
胡三爷眯眼:“公子要看账?”
“看了再谈价。”
胡三爷盯着她一会儿,似乎在估她来路。陆云逸今日穿得素,却仍不像寻常客。她站在巷中,脸色平静,腰间钱袋沉,靴面干净,话也稳。
胡三爷朝身后人抬手。
很快有人拿来一本账册。
账册被雨气浸得边角发软,里头字迹杂乱。陆云逸翻了几页,看见桃枝名下记着衣裳钱、饭钱、药钱、屋钱、脂粉钱,还有许多看不出名目的“旧欠”“罚银”“误工”。每一笔不算很大,加在一起,却密密麻麻。
她又翻后几页。
香娘,杏儿,小翠,红云,兰姐。
有些名字她听过,有些连面孔也对不上。
王妈妈在旁边小心道:“公子若只要桃枝,咱们就算桃枝的账。”
桃枝立刻抬头看陆云逸,眼里带着哀求,也带着怕。
她怕陆云逸只要她。
也怕陆云逸连她都不要。
门里传来一声咳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