萍儿看着她。
“云逸,这不是烦不烦的事。”
陆云逸垂下眼。
屋里有一阵安静。
外头蝉声已经起来了。初夏的蝉还不算吵,只断断续续地叫。听雪斋的窗开着半扇,风吹进来,带着一点树叶和池水的气味。
萍儿把声音放低。
“寻常男子这个年纪,早该成家。你是明亲王府世子,又在陛下面前长大,迟迟不娶,外头的人不可能不想。”
陆云逸道:“我明白。”
陆云逸沉默片刻,道:“那干妈觉得该怎么办?”
萍儿皱着眉。
“若能不娶,自然最好。”
萍儿看她这样平静,心里反而更不安。
“你是不是早有打算?”
陆云逸没有否认。
“或许吧。”
“是谁?”
陆云逸没有立刻答,只是喝了一口茶:“干妈不必担心,能挡多久是多久。”
萍儿还想说什么,最后只叹了一声:“你别乱来。”
陆云逸没有辩解。
她看着案上那几封帖子。
封面都写得端正,措辞也体面。每一封背后,都是一个女孩的一生。有人或许真盼着嫁进王府,有人或许只是父母觉得这是好前程,也有人连自己的名字会被递到哪里都未必知道。
她伸手,把帖子一封封合拢。
“这些先放着吧。”
萍儿看她。
“放多久?”
“不会太久。”
萍儿心头一跳。
陆云逸却没有再说。
她转头看向窗外,像是在听蝉声,又像是在想着很远的地方。
日子继续往前走。
六月里,天气热起来。兵部衙门午后闷得很,竹帘挡不住暑气,范谦常常写着写着就满额头汗。蒋维国家中侄女的婚事定了,席间请武选司众人吃了一顿酒。席上他喝得高兴,又提了几句陆云逸的婚事,被陆云逸笑着岔过去。
陆云逸仍旧每日照常去衙门。
文书看得多了,许多流程也熟了。
常砚私下里同蒋维国说,小王爷做事比想象里沉得住气。
蒋维国道:“沉得住气是好事。只是这样的年纪还不成亲,沉得太住了些。”
常砚笑他:“你这人,离了婚事便不能说话了?”
蒋维国道:“我这是替王府着想。”
七月初七前,宫里传出旨意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