武选司的人已经渐渐习惯了陆云逸每日坐在靠窗那张案后。若她哪日因宫中召见没来,范谦还会顺口说一句:“殿下今日不在,这几份文书先搁着吧。”说完才想起自己的随意,有些尴尬地看向常砚。
常砚只当没听见。
蒋维国倒会打趣:“范主事如今会偷懒了。殿下不在,你倒不看了?”
这样平淡的日子一过,便过了几个月。
天气从寒转暖,又从暖转热。兵部院中的槐树开了花,花落时铺了满地,扫洒的小吏一边扫一边抱怨,说早上才扫过,午后又落了一层。武选司偏房里换了竹帘,午后光线照进来,落在成堆的册子上,连尘埃都看得清楚。
陆云逸在衙门里渐渐有了自己的位置。
不掌印,不独断,却也不再只是个来看热闹的宗室子弟。常砚遇到拿不准的旧例,会让她一道翻一翻;范谦有时誊完文书,也会拿给她看一眼;蒋维国仍旧爱说闲话,只是每次说到婚事,便要看她一眼。
这件事并没有随着时间过去。
反而因她在京中站稳,越来越被人提起。
四月以后,明亲王府收到的帖子多了起来。
有宗室女眷邀萍儿去吃茶的,有旧日相熟人家请王府看戏的,也有说家中女儿年岁已至,愿来王府请安。
萍儿初时还能装作看不懂。
后来帖子堆得多了,便装不下去了。
那日陆云逸散衙回府,换下官袍,刚坐下喝了一口茶,便见萍儿拿着几封帖子进来。
她神色不算严肃,却也不轻松。
陆云逸看了她一眼。
“又有人请你吃茶?”
萍儿把帖子放到案上。
“不是请我吃茶,是请你相看人家。”
陆云逸手里的茶盏停了停。
萍儿道:“这几家都不是随便递来的。一个是宗室旁支,一个是兵部蒋员外郎家的侄女,还有一家,是你祖母那边从前相熟的人家。”
陆云逸没有立刻说话。
萍儿坐到她对面。
“你年纪已经不小了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我已经把能推的都推了。说你才刚回京不久,王爷又没发话。可这种话挡的了一时,挡不了太久。”
陆云逸把茶盏放下。
“父王知道吗?”
“这些帖子还没递到王爷面前。”萍儿道,“但也是早晚的事。”
陆云逸笑了笑:“那便先