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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陆云逸道:“不大办,只按家里的规矩祭一祭。我去上一炷香。”
    萍儿没有立刻答应。
    陆云逸又说:“不能因为我病了,便连她也不提。”
    这句话落下,屋里静了片刻。
    萍儿低下头,把粥碗往她面前推了推。
    “先把粥吃了。”她说,“吃完再去。”
    朱珍珍的牌位供在王府小祠旁一间偏静的屋里。
    那屋子不是正祠,却比许多正堂还干净。每年忌日前一日,萍儿都亲自带人洒扫,擦供案,换香灰,洗杯盏。窗边那株老梅是朱珍珍生前种的。她生前嫌京中花木太讲究,说梅花被文人写得酸气重,不如野花野草活得痛快。可她自己偏又种了一株梅。
    今年雪停后,那株梅上还有几朵迟开的花,红得不艳,却很实在。雪压着枝,花还在。
    供案上已经摆好了祭馔。
    王府是宗室之家,祭礼不能太粗疏。饭、羹、脯、果、酒,都按规矩摆了。白米饭一盏,肉羹一碗,酱肉一碟,炙羊肉一盘,另有蜜糕、桂花糖蒸栗粉糕、酥酪和几样干果。
    朱珍珍生前爱吃肉,也爱吃甜。
    这一点和她的性子很不相称。
    她在江湖里行走,做事利落,骂人痛快,见不得旁人欺软怕硬。这样一个女子,偏偏吃饭时喜欢瘦一点的肉,喜欢甜糕,喜欢酥酪里多加蜜。萍儿从前笑她,说她的舌头不像侠女,倒像小孩子。
    朱珍珍便理直气壮地说:“谁规定侠女只能啃冷饼喝烈酒?我辛辛苦苦行侠仗义,还不许我吃口甜的?”
    想到这话,萍儿眼眶热了一下。
    她很快低下头,把酒盏摆正。
    陆云逸换了素色衣裳过来。
    她没有穿丧服。忌日不是新丧,王府也不能年年披麻戴孝。她只穿了一件月白夹袍,腰间束得简单,头上也没有多余玉饰。病后人瘦,站在雪光里,显得比往日更清冷。
    陆云逸看着那盘蜜糕,眼里浮出一点很淡的温意。
    她没有见过朱珍珍。
    可这些年,她一路游历,竟在许多地方见过母亲留下的痕迹。
    在甘州,老妇人把她认成朱珍珍,哭着说当年若没有珍珍姐,自己早被人卖了。有人记得朱珍珍救过人,有人记得她替人出过头,也有人只模糊记得当年有个骑马佩刀的女子,嗓门亮,笑起来明快,吃饭时总嫌肉太老、糕太少。
    那些痕迹没有刻在碑上,也没有写进官府文书里,只散在许多人的记忆中。那些痕迹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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