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长远若只是把别人的仓先占三年,那张纸倒是写得很快。”陆云逸把笔递给通译,“还有非独占。瑞商、本地拼车和别处来货照样能进,你不能因自己供了八车盐,便叫税吏把另一家的车排到季末。”
阿木尔没有接笔。他问非独占之下,黑石拿什么保证他的车不被瑞商赊价压住。陆答,官署只公布到岸价、税、仓费与付款期,不替任何一家补差价;货主若肯亏本争市,那是他的账,不能从义仓暗补。
帐外有人催问是否卸下前六车。阿木尔把沙漏拨正,叫车夫再等半刻。
“一年可以,逐季附页也可以。”他将价帖上的三年划掉,“可停市须提前十日。过了界亭的货,黑石镇若不收,除非验出夹带,不然看守、草料和回程都由你们付。至于安国边军,我只写临时调兵须彼此告知,不写他们一定不来。”
陆云逸把“彼此”圈住,叫他说明是谁告知谁。阿木尔咂了一下舌,只得补成燕云商议使、安国边亭和黑石官署三处各留一份;任何一方发信,须写经手人和送达时辰。争议货先封在验物棚,三方未核完,不得被哪一边借护商之名带走。
孙茂跟来得迟,靴上全是泥。他听完仓费,仍说小商少了一夜免费廊位,自己不能说满意。陆没有劝他顾全大局,只让他选复核日期。
“两个月太久,半个月又看不出盐能不能卖。”孙茂掰着指头算了算,“第一季满一个月便读一次车日,谁占了几天、谁在门外等过,都贴出来。若整仓空着还不让小车进,我便拿今日这张纸来找你。”
“找仓吏,不必先找我。”陆云逸道,“他不改,你再带押过的副页来。”
孙茂瞥她一眼:“殿下若那时还在镇里,总不能又说这印只管发凭,不管堵门吧?”
陆云逸被他顶得停了一下,才在复核栏下面写明主官同受申诉:“成,你把这句也带走,省得日后只记得我口头答过。”
一年互市框架最后落了四方押名。阿木尔只盖商议使章,不替王庭作保;陆只盖黑石关防,不替安国边军承诺;仓吏认仓位与装卸,孙茂只认自己听过、反对固定空仓的那一段。瑞商掌柜没有到界亭,他的现结价另贴一张,不并入这份约。
前六辆盐车随即掉头向黑石。日落前,仓外墙上已经贴出三份价格。围看的人先找哪一家最便宜,找完又去看付款期,才发现瑞商的低价须押下一批货,燕云的低价