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云逸把三张纸分开压好：“今日不定谁永远先进，只定一年内谁按什么价、占多少地方、哪一日能退出。瑞商若只肯现结，就报现结价；愿赊便把逾期怎么算写明。燕云的三年档先不谈，安国边军也不是阿木尔一句话能替我约住的。”
瑞商掌柜问：“世子已经决定用燕云盐了？”
“我决定三份价都不藏。”陆云逸指了指门外，“你可以不签，孙茂也可以不买。只是今后再有人说缺盐只因某一家断供，先把今日这三份条件拿出来看。”
瑞商掌柜带着自己的账退到侧案重写。孙茂仍不肯在燕云仓位下按印，说自己只受邀来报小商用仓，不能替所有铺户同意。陆云逸便让周俭改记他反对固定整仓、愿意按车日缴仓费，其他商户另问。
午后，陆云逸带着仓位图赶到界亭。阿木尔的十二辆盐车已经套好牲口，最前一辆车头朝北，车夫只等一声便能改道。风从盐袋缝里钻出来，带着苦涩的咸味，吹得会帐门帘一下一下拍墙。
阿木尔昂着头冷冷得看着陆云逸，他将沙漏倒过来：“太阳落到界桩后，前六辆去黑石，后六辆转北集。若那时还没有纸，十二辆都走北边。我可不能让牧户陪你们商量到天黑。”
“三年价我不要。”陆云逸坐下便把第三档推回去，“安国增不增兵，我替不了；你要三年固定仓位，黑石也没有那么多空仓。先写一年，仓位按季核，两间是上限，不是你不到货也替你空着。”
阿木尔把纸看了一遍，问她既然只肯一年，为何还要最低供货数。陆云逸说黑石为了他的盐压下瑞商优先，他若随时改道，镇里承担的便不只是少买几车盐。
“可你也没有答应最低买多少。”阿木尔指着图上被划掉的格子，“盐到了，你说病院占仓；马到了，你又说草料不足。你要我保证来，却只保证看一眼，这买卖让我怎么回去交代呢？”
陆云逸将下旬药单抽出来，压在仓图旁边：“病院这两车药要先进，我不会拿人命给盐车让路。你第一季若送足价帖上的八车，黑石镇保一间整仓、半个装卸口；超过的按实际空位排。第二季先核第一季卖出多少，再定下一张附页。货到界亭后若是官署临时封仓，我另给验物棚，拖过两日便付在途看守钱。”
“若边兵封路呢？”
“谁的兵，谁出回文。我能做的是收到封路消息当日递给你，不把未到货记成你违约。”
阿