门里原摆好了十八张席牌。各甲推来八人,铺户四人,雇工四人,寄住棚屋的两人,名下各有推举者的手印。邢九那张在雇工席,另外还印着三个搬袋人的指纹,他不敢把凳子搬得太靠前。
里长拿着空纸来,要何春娘按印,说既住在本甲,往后便由甲里替她答话。
何春娘没有按。陈秀娘把纸翻过来,问是只替她报今日来不了,还是往后都能替她答应出钱出粮。里长说先认人,细事以后再议,她仍将纸推了回去。
席牌重新核了一遍,一人不能占两席。未托人代议的,也不能把姓名写在推举者下面。旁听者站到门外,有人嫌麻烦,说若挨个这样问,一上午什么也办不成。
邢九把末张凳子搬进去,仓房的人便来了,让他先去称一车粮。
东门饭铺等着收货,车夫拿的是私商的交货凭,车上却被临时挂了一块候核牌。粮价这几日又涨了,官署在查镇里还能腾出多少余粮,没核过的暂且不让卸给买家。
饭铺妇人追到秤前,手里还拿着盛粥的长勺。
“我这车是昨日交了钱的,早晨那锅粥已经稀了一回,再添水,脚夫喝什么呀?”她把货凭拍到桌上,“借储时不是已经说过,许给旁人的不算余粮么?”
邢九认得她的手印,替她称完,却没有在候核栏签字,只将原来的收讫凭压在粮单上。
周俭说只是先查,未说都收走。妇人不肯让车进官仓,车夫也把骡子掉过头,说卸到哪一处,原契写了,改地方得由货主另认。
旧驿馆里的人听见争执,陆云逸走了出来。
她带着一张拟好的收粮单。各户留足自食以后,余粮二成限十日内按当旬官购价出售,买粮现钱已有上限,付尽便止,不以空凭抵价。单下预先留了各甲认行的位置。
“先把已经卖掉的剔出去,这车照原契送饭铺。”她让开仓门,“可其余没有许人的,若再等,价怕是还要涨。官仓只有二百八十石能入口,连原留的六百石急用线都没补足。”
邢九见过那张筹粮单,抬头问上头为何还写着七百一十。周俭把草单翻到他面前,指认实存二百八十、口头愿借一百六十、尚在路上二百七十,三项用不同小字标在旁边。
“我认得这些数,可刚才在门口的人只听见七百一十。”邢九说,“若这也叫余量,我搬进去几袋、哪天