里长坐在新搬的桌子后,按包顺给的巷序念名字。十户算一甲,外来寄住的另列。轮到没有应声的,巡检提灯进巷,挨着门敲。
她的裤脚还湿着,把水牌递过去,里长却不收,只问夜里出了哪道门,见过什么人。
“去守闸呀,上头写着我的时辰呢。”陈秀娘把牌翻过来,“你要是再留我一会儿,下一户没等着交牌,还得来找我。”
里长将她名字勾过,在夜出一栏点了一笔。陈秀娘伸手指那墨点,问记的什么,他让她先让开,说全镇都在查,不能只顾她一个。
她挪到一旁,等着听下一户。
桌角压着十户互认的纸,轮过名的人都被叫去按印。前头挑水的汉子问认到哪一步,里长说同甲有人出事,先问谁家漏报,谁家包庇,十户都得来答。
“可我一早出门,回来他们的门都关了,我替谁保呢?”汉子将手擦在裤上,迟迟不往印泥里伸。
里长也摊开手,说不肯认的便另外记,出了事不能怪他没有查。那人终于按下去,陈秀娘瞥见他顺手报了隔壁新来的两口子,说只见过两回,实在不熟。里长立即将两人移到另一页,原来的十户纸便齐了。
棚里出来一个妇人,抱着两件刚收的夹衣,自报何春娘,来镇十二日,住在南棚靠西第三间。问到夫家在哪一县,她把衣服抱紧,没有答。
里长从册底抽出另一页,问是否改过名。她仍不出声。于是他把那页递给巡检,在她名字旁写了可疑。
“你总得说个能回查的地方吧?如今车被抢,人也少了,问你两句话还不成了?”
“我报了住处,也报了做什么活。”何春娘往后退半步,“夫家的人不在这里,你们问他们做什么?”
巡检来拿她的包袱。陈秀娘认出她怀里那两件衣服,前日田桂芝在坊后拆过线,正是托她带回去补的。她伸手压住包袱,叫巡检先将写的那句话念出来。
“籍贯不明,亲族无保,夜间出入。”里长念完,敲了敲纸,“这是上头要查的,难道我还敢替她藏着?”
何春娘说夜里出来是送补好的衣裳,白日要替人洗料。里长问谁能保她从没离过镇,她张口报了一个姓,停住了。
“谁也保不了从来没有。”陈秀娘道,“前日我在坊里见过她,你问前日我能答,旁的日子我没跟着,哪能张嘴替她许下来?”
里长把她也记进同往来的人名里。陈秀娘望着那一笔,手指捏住