巡检把两人领去官署。陈秀娘只肯自己走,不让人拿走水牌。到了门口,北巷又送来一篓藏在炭底的刀货,押货人坐在地上,衣角有烧焦的洞。带队的说搜问时他烧了货凭,人和刀都先扣了。
廊下顿时有人骂,叫各巷别漏一个,欠税的、换过名的也要查。
包顺接过刀篓,先叫人封住,再看里长带来的名单。何春娘排在第一个,后面六个人里,三个写欠税,两人写独居,只有一个附着收留陌生人的时日。
他把没附事由的退回去补,却没有让人走。包顺把刀篓初录送进里间,说炭底确有未报的刀货,现有班次只够查这一夜,若扩到十五日,须由官署明准。陆云逸看完名单,把欠税、独居几项圈开:“加查十五日,我准;先报借宿、兵械和来路不明的货。旧籍只能算一项凭据,不能见有旧名就先划掉。夜里收到车、械、人伤的实报,先送到案,不必等名册抄齐。”她在准查页上署名,十户互认也一并试行,谁家来过借宿者,由甲内先报。
何春娘在廊下坐到天亮。陈秀娘去交了水牌,又带半块饼回来。她刚掰开,门外进来一个青布短袄的男人,手里拿着婚书,直冲何春娘走去。
“可算找着了,你叫家里好找啊。”男人伸手去拉她,“跟我回去把话说清楚,别在官衙里丢人了。”
何春娘将饼攥碎在掌心,退到柱后。陈秀娘挡住男人,问他是谁。他说是她夫家的堂兄,已经在镇里问了四五日,今早有人告知新客都在这里核籍,就拿婚书来认人。
看门的差役翻过婚书,说既有亲族来保,可以办领出。男人把拇指往印泥里按,何春娘却猛地抓住陈秀娘的袖子。
“我不跟他走。”她喘着气,“你们要问那几辆车,我就在这里答,别把我给他。”
陈秀娘把领出纸从差役手边抽开:“她都说不走了,你再仔细问问吧。是请人作保,还是谁拿了婚书,谁就能从这里领人?”
男人骂她多事,伸手越过她肩头去捉何春娘的腕。袖口被扯起一截,旧伤在腕骨上绕了半圈。陈秀娘拿胳膊抵住,差役这才站到两人之间。
陆云逸从里间出来时,领出纸掉在地上,印泥盒也翻了。陈秀娘将纸捡给她,手还攥着何春娘的袖口。
“我今日给她说一句就被记成同往来。”她指着案上那本册,“要是明日也有人拿张旧纸来认我,你们是不是照样把我交出去?”
陆云逸没有去接婚书,先叫男人退到另一边候问。何春娘坐下后仍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