梁胜从前头退回来,按住他的肩,将他推到车轮内侧。
“别站起来,伏住!后头的车先靠过来,留着人走的地方!”
第二支箭扎进孙茂身边的车板,木屑弹到嘴角。他拿袖口擦了一下,嘴里有血腥味。坡上几个人拖着绳往下跑,另有人奔向队尾,先割了后车的套索。
最后那名车夫还在拽缰,孙茂只来得及看见他挥了一下鞭子,车篷挡住了人。货主在旁边喊自己的皮料,想往后挤,梁胜一把攥住他的领子,拖得他撞在车辕上。
“人还没站稳呢,你去捡什么货?先跟着车走,别散到坡底下去!”
孙茂趴着摸到牵绳,第二辆骡车没有伤,车轮却被前车卡住。他往前爬,想将翻起的辕拖开,手刚搭上去,一支箭从右肩上方擦过去,钉进车篷。
坡后有人骂了一句,让拖车的别割断盛钱袋的绳。
那嗓音压得低,尾音带一点沙。孙茂伏在原地,想起旧年在马会后门交车钱时,韩铁衣一边咳一边替他划过一笔重复收的钱。再抬头,喊话的人已退到坡石后,连脸也没露。
一个护卫蹲着过来,肩上挂了彩,拿刀截开挡住车轮的断绳。梁胜拉起前车跌下的车夫,把人推上孙茂的车。那人腿软,三次踩不到横木,孙茂从背后托住他的腰,肩窝被药箱的木角顶得生疼。
“箱子推下去吧,挤不下了!”旁边的皮货商喊。
孙茂解开自己那半袋换回的盐,连袋抛到路边,将药箱推到车底。那是已经记了订钱的货,他不敢丢;盐袋落地裂开,白盐顺坡淌下去,他只看了一眼,立刻去抓缰绳。
前车被几个人合力推开半尺。骡子受惊往前窜,车轮擦着断辕过去,第三、第四、第五辆也跟了上来,其中一辆过弯时陷进沟沿,拉了两次没动,车夫只得割套弃车,扑上后来的车尾。
最后退出坡口的护卫拽着一个伤者,边走边向后看。孙茂数到他的头,急着问后头还剩谁,坡里却传来催赶骡子的鞭响,声音渐渐往北去了。
梁胜靠着车帮坐下,一只袖子滴着血,说自己要回头去找最后的车夫。另一个护卫捂着肋下,站都站不稳。
“先送到亭里,求他们叫人接一下吧。”孙茂嗓子哑了,“你现在一个人回去,后头这几个又跟谁走?”
梁胜用牙咬住布条,缠紧手臂,没再下车。
申时,包顺