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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风停后第五日,北坡才牵来第一头耕牛。
    借种凭已经落印,验种、清沙、借犁又用去四日。官署先取一小袋黍种,预备试耕后试种,其余仍封在棚中。来的人各领一块试耕号牌,合不合用,要看过地再签契。
    第一把犁翻起一截腐皮带,带上拴着铜铃。扶犁的年轻人正要捡,坡后两百多只羊沿旧道涌了下来。犁架横在路中,头羊一惊,撞倒新木桩,后面的羊挤进试划的田垄。
    领羊的老人追上来,举杖就要打。年轻人是在药棚后挣过晒种钱的,不肯松手,两人隔着犁架扭在一起。试种的小袋被踢翻,黍种混进羊蹄扬起的尘土。
    包顺带人分开双方时,老人仍攥着那枚铜铃。
    “谁在图上写的荒地?”他把铃铛摔在丈田图上,“我们每年二月过北坡,五月再回来,这条道走了整整二十年。马会照样收路钱,官府也没少收羊税,怎么如今一画图路就没了?”
    丈田图上,镇北三百亩只涂了一片淡黄,旁边写“无主荒地”。没有牧道,没有回程,也没有哪一月归谁用。
    年轻人抱起瘪下去的种袋:“官示明明写着今日试耕,我们等了好几日,才借来这么一副犁。现在羊群堵在这里,难道又叫我们把种子背回去么?”
    老人把羊杖往地上一插:“你们要种田,我这群羊就活该饿死么?”
    “羊又不是没腿,往旁边绕一绕也不成?”
    “你倒说得轻巧!”老人指着羊群,“往外一绕就是十五里,母羊还带着羔,真死在路上,到底算你的还是算我的?”
    两边越挤越近。陆云逸没有叫人再钉界桩,反而把那张丈田图从泥里捡起来。
    她问老人:“你这趟什么时候回来?一年里都走这一条道么?”
    老人想了想“五月初吧,水草要是好,兴许会晚个三五日。秋场还要再赶一趟,不过那时走东坡,不往这里过。”
    “那你说说吧,这条牧道究竟留多宽才够用?”
    老人望了她一眼:“你如今在纸上给我留一线,真等羊群过来,屋子、篱笆、麦垛说不准都堵上了。别说一丈,就是三丈也未必够啊。”
    陆云逸让人取来木炭。老人蹲在地上,画出二月、五月往返的旧道,又在东侧划出秋场的路,圈出三处歇羊的浅洼。等着分地的人也围上来,把已经挖过的沟和准备搭棚的位置标了出来。
    三百亩地没有少,能立刻下种的只剩二百二十亩。
    周俭摸出早间五日复核的回单,夹好实粮页,翻到后面的筹粮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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