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草单:“这八十亩原先也算进了秋粮,若现在让给牧道,还粮的数也得跟着减。”
    陆云逸说:“先从数里去掉,地还没有播,不能把没影的粮提前算出来。这会儿舍不得留路,五月让羊踩掉的只会更多。”
    差役沿老人走过的地方重钉界桩,两条牧道及歇羊处都留出,过羊的月份记在图边,空闲时可晒粮,不许起屋。老人弯腰拣羊蹄下的黍种。年轻人看了一会儿,也蹲下去拣。
    天黑前,镇北旧渠上添了一条铁链。
    木闸是六户井户合修的。他们听说北坡要领水,把闸锁了,等着试耕的人摸黑撬锁,水只流出半刻,旧田里的人扛着锄头赶到。越心沿渠找过来时,已经有一个人额角见血,坐在地上。
    陈秀娘踩在闸板上,手里提着断链。她白日来问过北坡的地,还没回西滩。去年清这段渠,她挣过十来日工钱,几个井户都认得她。
    “都别碰了!”她踩紧闸板,“谁再动一下,这水就要先进沟里,一滴也别想流进自家的田。”
    旧井户认得她:“你自己还占着西滩的水呢,怎么倒替这些外来户说起话了?”
    “我替谁说话,得先看谁肯付我误工钱。”陈秀娘把湿透的裤脚挽高,“去年清过这条渠的,都把工日报来;眼下有多少地等水,也一并报数,别光顾着吵。”
    有人骂她钻钱眼。她指了指渠底:“淤泥都堵了半尺,你们就是争上一夜,放出来的水也到不了北坡。官府若还说这是大家的事,想叫人白挖,我可第一个回去睡。”
    越心蹲在渠边,用树枝量过淤泥。旧六户拿来修渠工结,三年共一百七十六工。新来的人手里只有试耕号牌,既没有旧工,也没有水份。
    “要我说,还是照旧工来分吧。”一名井户说,“不这么分,新田今年就别想用水。”
    “照人头分也不成啊。”另一个人立刻接话,“这渠是我们修了三年的,凭什么他们一来,就白白分走一份?”
    陈秀娘向下游指:“去年水还没从那儿漏,上游明明有水,眼下只是堵在这里了。要不先把淤泥清出来,等天亮看看到底能多放多少;旧份先不动,只分多出来的,成不成?”
    一个井户蹚进渠里,捅了两下淤泥,转身朝岸上要铁锹。
    越心抬头看她:“这钱只能从屯田开办银里出,可账上至多够四十工,你打算先清哪一段?”
    “那就先清弯口吧,那里最堵。”陈秀娘道,“不过话得说在前头,做工就领现钱,可别等到秋后,又叫我们拿粮慢慢抵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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