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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不能越过胡六替他认下这批粮。”
    范谦赶到仓前,官帽已经吹丢了。周俭把笔递给他,他摇头:“这个押我也替不了。你们若一定要开仓,我可以留下盯着出数,亲眼见了多少,事后便签多少。”
    远处第四声锣没有响完。
    守仓人从腰上解下钥匙:“那就先记我的名吧,总不能让外头的人一直等着。”
    周俭伸手拦住他:“章程才立了半日,你现在就要破例?”
    “章程立了半日,外头的人也等了半日啊。”守仓人攥住钥匙,“再等下去,等来的还能是活人么?”
    他开了第一重锁。第二重是新加的官封。他把封纸揭下来交给周俭,叫邢九记袋号,范谦在旁看秤。
    有人从人群里喊:“那队人里可有替马会运过私盐的,你们连这种人也救么?”
    守仓人扛起粮袋:“你既然认得,就把人指出来。先拖回一条命,再交给包副领问罪,成不成?”
    粮袋、皮囊和粗布一并搬上车。邢九另取一根记工绳,结出二十五个活扣,带回一名商队的人便收紧一个。巡检另用长绳相连,顶着沙墙出了镇。天色很快变成昏黄,三步之外只剩前一个人的后背。沙粒打在脸上,像细小的石子。
    第一辆车在干河沟边找到。车夫趴在轮下,用外袍裹着两袋药。他嘴唇裂开,灌了半皮囊水才说出后车方向。
    第二辆车翻在背风坡,驮马已经死了。春种袋滚得到处都是,几个人跪在沙里往回拢,手指冻得合不上。包顺叫他们弃货先走,为首的商人抱住一袋黍种不放:“这批种要是全丢了,北边三处屯子今年都得误春,我空着手回去,又拿什么跟他们交代?”
    守仓人把自己的腰绳解下来捆住种袋:“那就一人背半袋吧,能带多少算多少。至于这辆车,别再管了,命总比车值钱。”没翻的七辆车被巡检拢到一处,沿来时的绳路往镇里赶。
    铜锣在风里又响了一次。邢九数麻绳,还有三个活扣,先前走失的赶车学徒也没回来。众人沿着翻车处散开十步,守仓人摸到一条被沙半埋的鞭梢。再往下挖,先露出一只手。
    人还活着。
    回镇时,义仓门前点着六只风灯。灯焰全缩在罩内,二十二个人自己走进门,学徒被抬进来。邢九留下两个没收紧的活扣。包顺叫巡检记住最后找过的河沟,风弱了再去。
    担架刚过仓门,一只水碗摔在了地上。
    先前来送盐凭的女孩站在灯下,死死盯着一个缺了半边右耳的车夫。那人脸上糊满黄沙,正跪在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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