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的手印落下以后,旁边的小户才开始报数。
到午后,官买与借储合计四百三十石,加上旧仓能吃的一百九十七石,略过三日线。几家粮户推胡六作见证,往后开借储粮,他也要来核数。陆云逸仍嫌不够,叫周俭把各家待售余粮再抄一遍,拟将八成列作借储。
第二车粮刚停在仓门前,东街饭铺的妇人追了上来。
“这八袋明明已经许给我了呀!”她抓住车把,“昨夜连一半的钱都收了,今日怎么还往官仓里拉?”
车夫拿不出主意,只指车上的封条。越心从后面赶来,手里攥着饭铺的货票。
“南棚挑水的人还等着吃饭呢。”她把货票放在陆云逸面前,“这几袋粮已经有人付过钱,你还打算开封么?”
陆云逸核过票,叫守仓人退袋销数。周俭提笔要从六百二十七里扣,车夫忙说这车尚未过秤,没有入账。
妇人仍不松手:“今日肯退给我,谁知道明日会不会又封起来?我还赊着十几家的粥钱呢,总得等他们做完活,才收得回来。”
陆云逸望着没卸完的粮车,将拟借八成的抄单抽回。她叫周俭重问各户,已许给饭铺、脚店的先剔出,再从所余中议借,最多三成;已经签过的也依此复核,不够便另找卖家。
越心把饭铺那张货票交还,蹲在车边和妇人数袋。数到第七袋,妇人指着破角,非要换一只。陆云逸等她数完,才让车夫揭去剩下的封条。
新章程尚未贴稳,西北天便暗了。
起初只是一条黄线伏在地平处。守仓人站上粮垛时,那条线已经长成一堵墙。镇外响起三声断续的铜锣,声音被风扯得七零八落。北路有商队没进门。
包顺带巡检赶到仓场,甲缝里全是沙:“九辆车都在镇外七里,两辆陷进了干河沟,车上装的是药材和春种。”
“车上的人怎么样了,都还活着么?”守仓人问。
“一共二十五人,已经走失了一个,剩下的人也撑不了多久。”
按刚写好的义仓章程,开借储粮须主官、仓吏和粮户见证三方落押。陆云逸去东门调骡车,胡六正在城外自家仓里封袋。周俭翻着仓簿,离门最近的几袋麦豆里,就有胡家的粮。
他将印簿递到守仓人眼前,刚开口便呛了沙:“这里还少两个押呢。账虽是我管,可