越心却没往下写。她把纸推到织工面前:“一个个说,都坐着,算不得都答应。”
织工把手按在膝上:“我肯借首批。王府保到哪日,我要一份写着日子的。下一批换谁保,先问我还接不接。”
会缝衣的妇人道:“我家铺号可以写在主契上。铺子只收昨日议定的承揽钱,旁的每一笔都照内约发。我肯。”
收成衣的妇人想得久些:“若铺子拿了官银,王府管事能直接叫我们换料、换人吗?”
陆云逸答:“按官府封样置料。王府只保赔补,不经手做衣。要换料,须照验样办法重新议。”
“那我也肯。只这一批。”
车把式抱着胳膊:“我只认运送一项。衣裳缝坏,别拿保结来扣我的车钱。”
“写在你那一段。”越心道。
“那就借。”
越心这才在纸顶写下“首批二百件”。她写得很大,几个人都能看清。
收成衣的妇人先把算盘拉到面前:“王府作保,官银进我家铺子。诸位怕我扣钱,我也怕诸位做坏了叫铺子赔。另立一张约,把谁能动银子写清楚。”
“这话该你先说。”越心道。
妇人笑了笑:“我要是昨日就说了,听着像是在抢领银的差事。”
会缝衣的妇人道:“料钱归料钱,工钱归工钱。先领的银子买多少布、多少棉,票据给我们看。”
“铺里收料、发料总要人做活。”
“你该拿的收发钱昨日已经写了。除此以外,别再从各道工钱里抽。”
“行。”
越心将陆云逸方才那张废稿翻到背面:“王府呢?”
车把式道:“王府只作保,难道也要分一份?”
“问清楚。”越心说,“今日说王府不取,明日换个管事,拿保结风险来添一项费用,谁拦?”
陆云逸提笔:“王府不取工钱,不分余利,不得因保结另换承做人。只在官府追偿时,按契向出错一段追补。”
织工问:“若追的是我,我能不能先看验样记录?”
“能。每一段验过,你与验看者各留一联。”
“王府那联同我们不一样呢?”
“所有联同时写,骑缝按印。”
收成衣的妇人仍追着问:“看支用簿也要求世子妃?”
“簿子放在承揽铺户,每旬抄一份在采买院挂两日。”陆云逸道,“数目有疑,铺户与经手人须在两日内当面答。答不清,那笔银子先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