云逸活着。
消息先从一处关口送来。她出示了王府旧凭,又在驿簿上留下真名,借用官马继续西行。簿册抄送入京时,那一页上只有三个字,我反复核对了印记和笔迹,又叫人去查经手的驿吏。十几日后,后一处驿站的消息也到了。
我这才叫人重新打开听雪斋的衣箱,将那件早已裁小的冬袍收了起来。
她的名字从文书上一站一站向京城靠近,人却又走了很久。我时常算她还需多少日才能到家,每次都算错了。
她回来是十月的一个雨夜。
二更已过,角门忽然有人来报,说小王爷独自站在府外。吴老仆最初几乎认不出她。她从头到脚都被雨浇透,老仆问了许多话,她只问萍在何处。
这些话,是吴老仆事后告诉我的。
我赶到听雪斋时,她已经换过衣裳,喝了半碗姜汤,坐在屏风后面。我站在外头,两人相隔几步,一句话也未说。我准备过的那些问句,到这时候竟一句都想不起来。
萍从里面出来,叫我让云逸歇一会。我问了一句是否已经睡下,萍说她只是闭着眼。我在外面又站了片刻,想起的第一件事却是宫里恐怕已经收到消息。
第二日,我亲自写了牌子,说世子游历归来,途中受惊,神思不宁,请陛下恩准延医。宫中当日便派来了祝由科太医。
后来的医案一卷一卷送到我手里。云逸有时认得人,有时望着空处说话。太医只记录她说了什么,至于何处是真,何处是病中错乱,无人能下定论。
我也下不了定论。
我只知道,她在外头过了我无从查知的几年,如今那些事只能从这些似真似乱的话里听见。哪些是她记得的,哪些是病中的错乱,哪些又是她不愿细说的事,我都分不清。她既然还肯回府,我便只能先让她留下。
除夕入宫前,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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