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把疑心一并丢开。
    你说,等她愿意讲时自然会讲;倘若一直不肯讲,到了京城分开也就是了。
    我听你的,只是还会提防她。你若又笑我长进了,也不许笑得太大声。
    哥哥在信里催得急,我们却仍走得很慢。先是河边一个孩子发了高热,母亲抱着他在药铺外哭。药铺伙计嫌她衣裳脏,不肯让她进去。你去请大夫,萍看过药方,又提醒其中一味药分量太重。大夫重新诊过,那孩子当夜便退了热。
    后来经过渡口,又碰见一个唱曲的姑娘被人诬作偷了银簪。你拉着我留下查问,萍悄悄去看渡船上几个人的包袱,最后在货郎装铜镜的木箱夹层里找到了东西。货郎原想趁乱推到姑娘身上,免得自己过关时被搜。我们因此耽搁两日。
    再往前,有人拦车告粮铺囤粮抬价,背后还牵着县衙的人。最后是我把粮铺进出货的数目、几户人家的证词与县中征粮的文书抄在一处,连同自己的凭信封好,送给了邻府的官员。那封信若只署卢明明,大概进不了官署;既用了真名,我们到过何处,自然又会传回京城。
    你看,我们总是这样。想藏起来时,仍会为了眼前的人把身份拿出来;说了要赶回去,遇见事情又停下。哥哥若问为何迟归,我很难给他一个好答案。
    消息在途中追上我们时,父皇已经驾崩,哥哥登基了。
    送信的人跪在驿舍外,称他为陛下。我听见那两个字,先想到小时候他替我挨过的一顿训,又想起离京前,他按着我的肩,不准我扑上去抱他。那时候我知道他想坐上那个位置,却从未认真想过,一旦他真的坐上去,我再见他时该怎样行礼,又该叫他哥哥还是陛下。
    你替我把新送来的衣袍叠好,始终未曾催我赶路。我们继续往京城去,走得比从前快了一些,也只快了一些。途中又过了一冬,等到城外时,已经是哥哥登基后的第二年。
    进城以前,我们向萍说了实话。她看着我发了好一会儿愣,大概在想自己这一路究竟跟着什么人。她也只愣了那一会儿,随后便把你送她的银钱收好,说要先去寻从前的熟人。她的身世仍未说明,我们也不便带一个来历含混的人径直入王府。你给了她一件信物,告诉她若真无处可去,便来找你。
    她走后,你站在城外看了很久。
    我知道你在看什么。城墙之内有数不清的规矩。我们从这里出去时还年轻,总觉得时间还多,可以把世间每一处都看遍。回来时鬓边已经添了几根白发,车里带着各地买来的杂物,也带着许多最终帮不上忙的见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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