你今日在高阁上说,一眼便能认出我与哥哥。我回来想了半日,仍觉得你在吹牛。
我与哥哥生得一样,母妃有时都要多看一眼。你才见过我几回,凭什么认得?你说哥哥站着像在听人回话,我站着像随时想跑,这算什么分辨人的法子?我今日想去替妹妹望风,自然要留意嬷嬷何时过来。换作哥哥做同样的事,他也得四处看。
你若真有本事,明日我同哥哥换衣裳,你再猜一回。
先说好,认错了便把昨日那只草蚱蜢还我。你嫌它腿歪,眼睛也歪,还把它收进书匣做什么?我原想重新编一只,妹妹说你把那只放得很好。既然已经放好了,你也可以继续留着。前一句便当我未写。
还有,你今日说我的字像蚯蚓,我问过先生了。先生说我的横画尚欠火候,结构也有些散,并未提蚯蚓。你说得比先生还厉害,明日不如由你教我。
纸里夹了一颗糖,给妹妹的。她若问,你便给她;她若不问,你自己吃也成。
陆棣铭
朱珍珍:
妹妹说你染了风寒,要在家歇几日。宫里这几日安静得很,她做完功课便趴在案上看蚂蚁,我陪她看了一刻钟,蚂蚁也未搬出什么值得看的东西。
你快些好。
这话是妹妹叫我写的。她还叫我告诉你,新来的那匹小白马脾气很大,昨日把马夫甩进草堆里。她想等你回来一同去看。我觉得只看无趣,若嬷嬷准许,可以牵出来走两圈。你骑术若真如你说的那样好,便由你先骑,我在旁边看着。万一摔下来,我也好笑你。
这几日我找到一本南边的游记。书里写姑苏水多,出城几十里仍能见河,又说那里船比车方便,人坐在船上便能去买菜、听曲、访友。我拿去问哥哥,哥哥说书里有些地方写得夸张,姑苏自然也有旱地。我说我当然知道,我又不傻。
你上回站在高阁上看了半日,只看见几片屋瓦便很高兴。若你看见姑苏,应当更高兴。
我在书中夹了纸,凡是写得有意思的地方都画了一圈。我的圈画得很圆,这总不像蚯蚓了吧?你养病时可以先看。等我以后能离京,我带你与妹妹一起去。
妹妹方才进来,问我为何写了两页。我说我替她问候你。她笑得很怪,还说她一句话便够了,余下的全是我自己要写。
她年纪虽小,有时也很讨人嫌。
药若苦,吃一颗蜜饯。盒子是给你的,别又说要分给妹妹。她宫里什么都有。
陆棣铭
珍珍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