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日午膳送到书房,陆棣昤照例把自己案上的咸糕推给我,又端走了我一口也不碰的甜酪。
“看我做什么?”他问。
“殿下何时爱吃甜酪了?”
“省得你下午饿了,又来拿我的点心。”
“臣只拿过一回。”
“一回也是拿。”
下一次传膳,内侍仍给我的食案多添了一碟咸糕。
先生有一日叫我们论军功承袭。我写将门子弟自幼耳濡目染,熟悉军务,比临时选拔的人更堪任用。陆棣昤读到这一句,提笔圈住。
“凭什么?”
“从小见得多。”
“你见过几家?”
我报了几户将门。他逐一问下去,问这些人中谁真正去过边地,谁领过兵,谁只会在京中骑马宴饮。我答到第三个便停了。
“卫树,”他说,“你常嫌旁人的文章只会说漂亮话,轮到自己,也会拿卫家认识的几个人当成天下。”
这话刺耳,偏又有理。我划去那一段,另写从军年限与考校办法。第二日再交,他看完只说尚可。
我将他上一篇策论翻出来,圈出一句“百姓皆感圣恩”。
“殿下见过多少?”
陆棣昤抬头看我。
我把笔递过去:“也改。”
那一日我们各自重写一页。陆棣铭进来叫兄长去看新得的马,陆棣昤说文章还剩半篇。他又转头叫我,我指了指面前那页。
陆棣铭在两张案前站了一阵。
“你们两个倒相配得很嘛。”
我问:“配什么?”
“配在这里耗到天都黑了。”
陆棣昤拿笔杆敲他的袖子。陆棣铭笑着躲开,走出几步又回头道:“明日马叫人挑走,可别怪我。”
陆棣昤低头改他的“百姓皆感圣恩”,只回了一句:“挑走便挑走。”
但我知道那匹马其实是他看中许久的。
陆棣昤母妃祭日那天,雨从午后落到入夜。
陆棣昤从母妃灵位前回来,衣上带着香灰气。他叫内侍退到帘外,照常翻开先生留下的书。我抄完一页,他手里的那卷仍停在原处。
“殿下拿反了。”
他低头将书翻正,开始背诵。同一句连错两回,第三回又把两个字换了位置。
我合上自