最初几日,他与我话很少。
他问我父亲近来可安,问卫家军中可有北地旧将,问我读过哪些书,练过什么兵器。
我答得也谨慎。
他听完,不多追问,只在第二日将一卷边地舆图放到案上。
“你可看得懂?”
我低头看去。
那是一卷旧图,燕云、朔州、平州一线都画得很细,山口、河谷、旧道旁还有朱笔小字。舆图边角磨损,显然被人翻过很多次。
我问:“殿下想看哪里?”
他指向北边一处关口。
“若敌军自此入境,京中调兵,几日能到?”
我看着图,没有立刻答。
他抬眼看我。
我那时忽然生出一点少年人的气,觉得他问得刁钻,也觉得自己若答得含糊,往后在他跟前便只能替他研墨递书。我拿起笔,在图上点了几处。
“若只调京营,慢。若先令平州守军合兵,再调朔州骑兵截后,能快两日。可粮草要从这里走。”
我指到一条旧道。
陆棣昤看着那处,眼神微亮。
“此道窄。”
“窄,所以难走,也难防。”我道,“若有人先守在这里,后头便都堵住了。”
他低声道:“卫将军教你的?”
“父亲教过一点。”
“只一点?”
我看向他。
他也看着我。
那一刻,我忽然觉得殿中沉香太浓,窗外光也太亮。我们之间隔着一张舆图,指尖都落在那条旧道附近。再近一寸,便会碰到。
我先收回手。
他也低头,拿笔在那处画了一圈。
“那往后你多教我一点。”
宫里的皇子说话,哪怕再亲和,也常像命令。可那一日,他说“教我”时,语气里带着的一点认真像他真把我当成朋友,而非只会站在身后添墨的伴读。
我那时年少,心里难免生出几分得意,也生出几分说不清的亲近。
我做伴读的头几个月,大约有一半工夫都在惹他不悦。
他写策论,说以恩赏安抚边军。我问赏谁、赏多少、银子从哪里出。他让我写,我写到一半也算不出调兵后的粮耗。他便坐在旁边等,等到我搁笔,才问:“卫家的见识到这里便用尽了?”
习射时也一样。他连失两箭,教习说风向有变。我在后面站了片刻,道:“是手腕。”
陆棣昤把弓递给我。我射中靠里的红