何七今日教的是被人从身后抱住时怎么脱身。方满仗着身高,伸手扣住孙巧两肩。孙巧照何七方才教的,先往下一沉,右脚退到他两腿之间,再抓住他的手腕转身。头一回转得慢,方满跟着她挪了两步;第二回脚下错了方向,两个人险些一起摔倒;第三回终于借上力,方满翻过她的肩头,结结实实砸在草席上。
孙禾蹲在旁边,立刻给母亲拍手。
方满躺着问:“你就不能轻些?”
孙巧甩了甩发酸的手:“何七叫我用力。”
“他叫你脱身,没叫你送我去见祖宗啊。”
何七用脚尖踢了踢草席:“还能说话,离祖宗远着。起来,换人。”
院中十几个人分成几组。邱婆只练被抓住衣袖时怎样抽手,两个孩子练摔倒以后护住头脸。罗木匠右膝弯不下去,何七便叫他坐在长凳上,专学怎样拿竹杖挡开伸来的手。
陆云逸同孙巧一组。
孙巧才抓住她的手腕,她已经拧身绕到孙巧侧后,指节压住对方肘弯。孙巧半边身子跟着低下去,忙叫了一声。
陆云逸立刻松手。
何七隔着几步道:“太快了。”
“遇上坏人,谁还等她慢慢想?”
“她今日学会,明日才能用。你一下把人掀翻,她只记得疼。”
孙巧揉着胳膊:“这句说得对。开阳,你再慢点。”
陆云逸重新把手递给她。这回她先让孙巧扣紧,再一点点转动手腕,告诉她哪处最省力。孙巧试到第四次,终于能在她反手以前挣出去。
“这样?”
“脚再往外半步。”
孙巧又来一回。
陆云逸自幼跟着京中武师练剑、骑射与拳脚,怎样制住一个人,她早已熟悉。可院里的人各有各的身子:邱婆抬不起肩,罗木匠伤过膝,孙巧做了多年缫丝活,手腕有力,腰背却常发酸。同一招落在不同人身上,总得改一改。
孙禾趁她说话,从背后抱住她的腿。
陆云逸腰间才一用力,低头瞧见两只细胳膊,又把那股力收了回去。
“抓住了!”孙禾喊。
“你这是偷袭。”
“何叔说坏人不会先报名。”
方满刚从草席上爬起来,闻言笑得直揉肩膀。
“教得真好。以后全用来对付自己人。”
何七把木棍丢给他:“今日练完,多守半个时辰后仓。”
“凭什么