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凭你还有力气说话。”
何七又在草席中间放下一只装碎布的竹筐,让孙禾抱着,叫陆云逸与孙巧护她走到院墙另一头。方满、罗木匠和一个船工负责拦人,谁碰到竹筐,便算护送的人输。
方满才从正面冲来,陆云逸便将他的胳膊扭到身后。方满弯着腰连声讨饶,她正要把人推开,身侧忽然传来孙禾的叫声。罗木匠坐在长凳上,只伸出竹杖轻轻一点,已经碰到了筐沿。
何七道:“输了。”
“方满还在我手里。”
“他归你,碎布归罗叔。”
孙禾抱着竹筐跑回来:“还有我呢?”
“你也归罗叔。”方满仍被陆云逸压着,偏过脸笑她,“叶女侠赢得真多。”
陆云逸松开他:“再来。”
第二回,她站在孙禾身侧,只把方满挡开,便退回原处。孙巧护着另一边,罗木匠的竹杖才伸过来,她先喊了一声“左边”,孙巧抬手挡住。三个人挪得很慢,衣袖撞在一处两回,终究把竹筐送到了墙下。
“这回呢?”陆云逸问。
“筐到了,人也到了。”何七说,“算赢。”
方满揉着胳膊:“早这样不就成了?非得先拿我试一回。”
陆云逸道:“你皮厚。”
何七朝她瞧了一眼:“这句谁教的?”
“你。”
院里正闹着,曹叔从前屋探出身子,手中夹着一张契纸。
“何七,来瞧一趟水程。”
何七把木棍靠到墙边。陆云逸将孙禾从腿上揭下来,也跟了过去。
矮桌旁还坐着一名青衣伙计。他胸前绣着小小的梁字,鞋面干净,怀里抱着一只包了油纸的匣子。见何七过来,他先把匣子打开,露出里头封好的定钱。
“南栈催得急,后日一早便走。”伙计说,“近来东汊不安生,前一家开价太高,掌柜才叫我来问大树武馆。”
曹叔道:“定钱先留,午后开箱验货。货单有一件对不上,这活就作罢。”
“梁家做了几十年生意,还会少你一箱?”
“做一百年也要验。”
伙计笑了笑,起身告辞。他经过院中时,方满正教孙禾把短棍藏到身后。伙计多瞧了两眼,什么也没问。
矮桌上留着契纸、货单和一小包定钱。契尾盖着两枚印,一枚写梁氏南栈,一枚写同泰丝行。货单列了两船生丝、药材与几箱染料,从姑苏南埠出发,送往毗陵,来回约二十日。
何七先翻货