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。”
    方满问:“收押的几个何时审?”
    “官差也死了人,牢里先受几日再说。”
    陆云逸从头一行读到末尾。
    那天官兵压到粮栈前,陈六问过她,守住这一处以后往哪里去。她答,先守住再说。
    周大勇家中还剩一个弟弟。他已经装好一袋米,听陆云逸叫他再留一刻,便把粮交给旁人,拿起木杠站到埠口。
    他们都等过她的下一句话。
    她也在等。夺下粮栈,挡住官兵,再熬过一夜,也许会来更多人。人多了,县仓似乎也能夺,城池似乎也能占。她当时只顾着往后想,一步连着一步,每一步都有人替她踩下去。
    告示将陈六与周大勇写成乱民,发出号召的人躲在女子衣裙里。
    方满用胳膊碰了碰她:“看完了?”
    “嗯。”
    “走吧,白及今日又涨了。”
    药铺里一包白及三十文,纸包另收五文。麻绳也涨了两文,方满同铺主争了半天,终于多讨来半尺。陆云逸把每一项写进小册,字迹仍然齐整。
    回到武馆时,夜课已经开始。
    邱婆握笔费劲,写一个“邱”字要停三回。杏娘洗完衣裳,又带来一枚鸡蛋,曹叔将它记在下一旬的束脩里。两个孩子趴在桌边描自己的名字,一个写得太大,三个字挤掉了半张纸。
    陆云逸替他重新分好位置。
    “写名字有什么用?”孩子问。
    “领工钱时能认。”旁边做木活的汉子说。
    杏娘道:“人家写了欠你多少钱,你也能认。”
    孩子仍仰着脸看陆云逸。
    “官纸上写了你,你也能认。”她说。
    “官纸为什么写我?”
    “好事坏事都可能写。”
    “写错呢?”
    “自己指出来。”
    孩子低头描字,第一笔便出了格。
    夜课散后,陆云逸把剩下的纸收拢。
    院外忽然传来孩子的哭声。
    方满放下木盆出去,片刻后领进一名妇人。妇人鞋上全是泥,怀里抱着个五六岁的女孩。女孩脸颊烧得发红,手里还攥着半截装蚕茧的草袋。
    顾三娘摸过孩子额头,转身去取药箱。
    曹叔问妇人:“怎么称呼?”
    妇人张了张嘴,先说了孩子的名字。
    “她叫孙禾。”
    “你呢?”曹叔问。
    “孙巧,巧手的巧。家在东泾。茧行压价,孩子爹背着茧进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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