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的人却还在谈西埠。有人说流民烧了三座粮栈,抢走千石米;有人说领头少年带着几百人逃进山里;还有人说官兵一到,那少年便丢下众人独自跑了。最后一句最接近实情,陆云逸却连头也抬不起来。
    一个抱孩子的女子在桑树旁歇脚,问她城西是否还能领粥。
    “别去西埠。”陆云逸说。
    “东堤呢?”
    “那边井塌了。”
    女子叹了口气,抱紧孩子继续往前。两人穿着相近的粗布裙,鞋上都是泥,道旁的人也只会把她们算作同一群逃荒女子。
    她只剩下几件能确认的事。
    她拿钱买过粮,粮吃完以后,等粮的人更多。她带着九十余人反了,官兵来时,一部分人走,一部分人因她那句“守一刻”留了下来。她亲手杀了一个人。她是领头的,西埠重新落回官府手中时,她却逃了出来。
    石头、周大勇、陈六、许嫂,还有倒在粮袋旁的那些人,如今各在何处,她一个也答不上来。
    她甚至无法确认自己救下了多少人。那船粮确实分了出去,有些家庭或许能多吃几日;也有人因抢粮留下姓名,有人受伤,有人倒在官兵与灾民混在一处的石阶上。若只把分出的米和死伤的人各列一边,哪一边更重,她仍算不出来。
    她从前总能找到下一件事。银子不够便再取,粮铺不卖便换一家,官里不给便去问缘由。此次所有能立刻去做的事都做完了,结果只剩血、逃散的人和一身换来的布裙。
    也许人再多十倍便能赢。若近村真的各来几十人,若他们也有盾、有弓、有统一的号令,官兵或许进不了西埠。陆云逸顺着这个念头往下想,掌心却又收紧。
    就算赢了,短刃仍会进入人的身体。死的也许换成更多官兵,也许换成另一些挡在前面的人。
    她分不清错在哪一处。
    人太少,兵器太差,自己太蠢,这些都可能是原因。官府与粮行确实把粮运走,庄头也确实在灾年收租。她想改变这些,也未必错。
    可她说“我来”以后,别人的命便跟着她的判断往前走。她以为自己肯死,就能替众人决定。真正倒下时,她才懂得死的人未必轮到她。
    她还活着。
    这件事比肩伤更难忍。
    陆云逸把额头抵在膝上。腹中空了大半日,胃里一阵抽痛。她摸出最后一块干饼,饼上沾了灰,也只剩两口。
    一辆木车从长道那头过来。车上装着两袋杂粮、一捆草药和一只补过的铁锅。拉车的人年过五旬,鬓角白了大半,粗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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