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先在值房候着,午后送官里。”
差役叫人把阿成拖进去。阿成半边身子使不上力,脚背在石面擦过,怀里那几粒米还粘在汗湿的衣襟上。
第一条蓝旗船已经驶远。拆棚子的声音又从河堤下响起来。
石头挣开陆云逸的手,跑到值房外拍了几下木板。
“阿成!你等着!”
里头传来一声含混的回应,很快被差役喝住。石头还要拍,陆云逸把他拽回来。
“你拦我做什么?”
“此刻冲进去,只多关一个。”
“那就让他挨到午后?”
“先认清押他的人,认清他们从哪边走。”
石头胸口起伏几下,转身钻进人堆。他在埠上混过半年,送水、搬麻袋、替人跑腿,认得的面孔比陈六还多。不到一刻,他便带回两个常在值房附近做活的人。
午后,染坊里挤得连落脚处都少。被拆了住处的人抱着铺盖坐在染缸旁,谁也不再笑昨夜那句“反了”。
周大勇把一根木杠横在膝上:“先追押人的,把阿成弄回来。”
“人早出发了。”陈六道,“你追上去闹一场,东边的官差全会往这边赶。救人和留粮只能先顾一头。”
石头急道:“那就由着他们把阿成送走?”
“先记清他被送到哪处。”陆云逸道,“谁认得押他的差役?”
有三个人抬了手。一个卖炊饼的妇人说,那两人每日在她摊前歇脚;另一个脚夫熟悉东巷两边的院墙;石头能认出阿成。
陆云逸让他们去探阿成被送往何处,转头问陈六:“剩下两条船何时走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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