十几架织机排在两边,梭子来回穿过经线,木架震得脚下发麻。墙边堆着染好的布,蓝黑一摞,灰褐一摞,湿气里混着羊毛、皂角和染料的味道。
官坊管事迎上来行礼,嘴里先报了一串数目。
“坊中共有织机三十六架,织工五十二人。挑毛、洗毛和纺线另有人手。若用燕云细毛织成毛布,按官样计算,每月约出一百二十匹;粗毛制毡,还得另请毡工核算。大人带来的样货已经摆好了。”
长案上放着三只竹筐。灰褐粗毛、偏白软毛、混着草屑的杂毛各占一筐,旁边摆了秤、木盆和几把挑毛用的梳子。
陆云逸走到案边。
“各有多重?”
“十斤。”
“称过了?”
“照封签取的。”
“再称一回。”
管事怔了一下,随即叫人取秤。三筐毛依次挂上秤钩,前两筐足数,第三筐多出三两。
管事笑道:“取样的小工手松,多抓了一把。”
越心站在陆云逸身后,伸手从第三筐里捡出一根枯草。
“草也能做军衣?”
“自然要挑出去。”
“挑出去以后还剩几斤?”
“这得挑过才知道。”
“你刚才说每月能出一百二十匹,怎么算出来的?”
管事朝她行了一礼。
“回世子妃,用的是往年官坊收料的数目。”
“往年的毛里也有这么多草?”
管事张了张嘴。
陆云逸拿起桌上的名册。
“叫三个人来。每人挑一筐,挑净以后再称。用了多少工夫,也记下来。”
管事朝后头喊了几声。三名织工放下手里的活过来,年纪最长的那位姓许,袖口挽到手肘,十根手指都沾着灰黑的染料。
陆云逸指了指竹筐。
“三种毛各适合做什么,你们照做活的规矩说。”
管事正要答,越心先看向许娘子。
“问你呢。”
许娘子低头摸过三种毛。
“白的能纺细些,做夹衣里子也成。灰的扎手,做毡靴、护膝合适。杂的得先挑,里头还有硬毛。全混着擀毡,边上容易散。”
“能做多少?”陆云逸问。
“这十斤杂毛,挑干净能剩七八斤。洗过还要少。”
管事忙道:“燕云来的头一批货粗些,以后