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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那日风大,帐门被吹得发响,母妃教我写“忠”字。
    她用安国笔在纸上写了一遍,又让我照着写。
    我写完,问她:“这字什么意思?”
    母妃说:“心在其中。”
    我低头看纸。
    “谁的心?”
    “臣子的心,儿子的心。”
    “给谁?”
    “君上,父亲。”
    我把笔放下。
    “若君上和父亲叫人去死呢?”
    母妃看着我。
    “看为什么死。”
    “若没有为什么?”
    “所以你要先学会分辨。”
    我不喜欢这个答案。
    燕云师傅教得简单得多。
    马队出去,听领头人的令。猎狼时,谁先乱跑,谁就会把狼引到自己人身上。王帐前起誓,手按刀柄,话出口便不能改。父王说,背主的人要被拖死在马后,背父的人死后骨头也不能入祖帐。
    我问师傅:“若领头人把人带进死路呢?”
    师傅拿鞭柄敲我的肩。
    “那就抢在他害死所有人前,把他从马上拉下来。”
    我问:“这算不算背主?”
    师傅看着我,半晌后笑了。
    “看你拉下来的那个人是谁。”
    父王老下去,是从咳嗽开始的。
    起初他只在夜里咳。王帐外的人听不见,医官进去时也很快出来。后来白日议事,他端起酒盏,手会停一下。再后来,他下马时需要旁人扶,可扶他的人不能让外头看见。若有哪个侍从动作慢了,父王会拿鞭子抽他,抽到血从皮袍里渗出来。
    我见过父王还健壮时的样子。
    他骑在马上,腰背如弓,箭出手时,旁人还没看清,猎物已经倒下。诸部头人来王庭,都会畏惧他。他笑起来时,帐里的人也跟着笑。他沉下脸时,连火盆里的炭都像小了声。
    可人会老。
    再强的马也会跪下。
    父王不肯让人看见自己跪下。
    几个哥哥看得见。
    长兄开始常去北营。三哥与东边头人饮酒,一饮便到半夜。六哥帐里的茶砖上压着小小的花印。其他王子也没有闲着,有人送马,有人送女人。
    那时我已经有了自己的马队。人数不多,但跟我的人都肯拼命。白石泉的小部族受过我一回草料,旧道上的马倌替我养过马,王帐文书房里有一个老书记喜欢安国纸,母妃那里每年都会分他几卷。
    父王病重那晚,风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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