按照他早前安排,司马昭是跟随毌丘俭一同守下邳的。
既是对次子的一种保护,也是为了方便监视毌丘俭。
后者虽然眼下配合他守护青徐。
但司马懿深知对方是真正意义上的曹魏忠臣。
跟自己压根不是一路人。
便见司马昭连连摇头道」下邳无事,是淮阴出事了!」
司马懿心中一紧:「淮阴何事?」
司马昭道:「有臧将军的斥候来报,说那麋威自寿春顺水东下,直奔淮阴。其前锋已经抵达泗水口!
」
司马懿失语片刻,忽然拍床哈哈大笑起来。
笑得歇斯底里,又如释重负。
司马昭一脸茫然。
忍不住道:「淮阴若失,我方与江左合纵之势便要拦腰而断,大人何以不忧反喜耶?」
司马懿这才敛笑,神色复杂道「你说得对,麋威这一招拦腰而断」著实打在了要害之上,往后这江左怕是合纵不得了。」
「但那又如何呢?」
「他到底来慢了一步,让臧宣高得以走脱。」
「就此而论,我还得感谢他呢!自此以后,臧宣高失去南下之路,便是不想为我所用,也不得不胁从了。」
「这一来一去,我还多赚了一路兵马,且并无实质损失,何以不喜?」
司马昭嘴角抽了抽,总感觉父亲有点丧事喜报的意思。
然后司马懿说罢,反而彻底躺平在床上,嘴里不停喃喃道:「淮阴而已,淮阴而已————今夜可安寝矣!」
「将军,下吏有要事求见!」
麋威牙帐外,王濬匆匆而至,满脸兴奋。
此时夜色已深,营中已然宵禁。
但作为长史,他当然是有些特权的。
然而牙帐内久久无人应声。
王心中不禁一凉。
自己深夜打扰,是不是有些冒昧失礼了?
可事关重大,他又自忖所计之事足以影响未来十年乃至数十年的天下大势,若不跟麋威说清道楚,只怕今夜无法入睡。
如此驻足了片刻,就在王考虑要不要试试硬闯的时候,一道讶异声音冷不丁从身后传来:「士治?」
王濬募地回头,看到手执马鞭的麋威,也是诧异道:「将军方才出营探敌?」
麋威一边示意他入帐,一边说道:「今夜思虑大计,久不能决,故到河边稍稍驰马,放松放松脑筋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