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朕不怪你们。」
「毕竟局势沦落到今日地步,是朕有错在先。」
「况且你们到底还是扶持朕的亲叔父上位,仍以魏臣自居,朕还有什么可说的呢?」
「总不至于跟你们彻底翻脸,好让诸葛亮麋威从容收拾河北,然后回归头轻轻松松灭我曹氏一应血嗣吧?」
话到此处,非但吴质听得冷汗涔涔。
就连董昭刘哗等伴驾重臣,也纷纷惶恐下跪,口称万死。
「就这样吧。」
曹叡身体后靠,双腿前伸,似是久坐困乏,不再拘礼数。
「朕以不德,负托神器,外不能御贼寇于国门之外,内不能护宗庙于都城之中。」
「今有皇叔,楚王曹植子建,才德堪承社稷之重。又有忠节之臣,如司马仲达者,可托大事————总之就是这个意思。」
「董卿、刘卿,你等素有文采,替朕写一篇临终托孤的诏书,然后交由吴卿带去淮南吧!」
左右纷纷含泪称唯。
又因悲从中来,到底还是有好些人真的嚎陶大哭了起来。
唯独吴质心中如释重负,却又不好直接表现出来。
装模作样地抹了两下眼眶,见曹叡再次默不作声,心下一虚,又忍不住问道:「此诏一下,陛下却不好再于人前露脸了。不知今后作何打算?」
「是否要臣等安排一二?」
「好比说在青徐淮扬寻一处僻静优美之处隐居?」
此言一出,不少官吏纷纷怒目而视。
曹叡却只是微微抬头,环顾四周,面无表情道:「不必了。」
「既然你等都说朕死了,那朕便在这莽莽深山之中,且死上一死吧。」
言罢,其人彻底躺平在那方大号的床榻上,闭目而眠与那方空棺材摆放一处,伴著庭院中阵阵嚎哭之声。
还真有几分满朝公卿为大行皇帝停灵哭丧的意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