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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林深走了很久。久到他记不清自己翻过了几座山,趟过了几条河,穿过了多少个村庄。他的腿已经不像自己的了。每走一步,膝盖都在抗议,骨头缝里像被人灌了铅,又沉又疼。
    他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。他只知道他不能留在那个地方。留在那里,会被发现。被发现,会被抓。被抓,会死。他不想死。不是怕死,是还没到时候。
    他沿着一条不知名的小河走了三天。河水不深,但很急,从上游的山里冲下来,带着泥沙和枯枝。
    第四天,他走到了一片山脚下。
    林深站在那里,看了很久。他在那里停了下来。他不知道这叫什么山,不知道这条河叫什么名,他只知道他走不动了。他的腿在抖,他的腰在酸,他的身体在告诉他——停下来,停下来吧,再走下去,会死在路上的。他不想死在路上。
    他用了一个春天和一个夏天,在荒地上开出了一小片田。不是用牛拉的犁,是他用一把从镇上买来的锄头,一锄一锄地挖出来的。他挖得很慢,因为他的身体不行了。挖几下就要歇一会儿,喘一会儿,咳一会儿。咳的时候弯着腰,扶着锄头柄,咳得眼泪直流。
    他种了麦子。不是因为他喜欢吃麦子,是因为麦子比稻子好种。撒下去,不用怎么管,自己会长。长出来了,就能吃。吃不完,可以拿去卖。
    夏天的麦子长得很好,绿油油的,风一吹像一片绿色的海。他蹲在地头,看着那片绿色的海,看着麦浪一波一波地滚过去。
    秋天,麦子黄了。他拿着镰刀去割麦子。割完了麦子,他把麦穗背到镇上去打。镇子不大,只有几十户人家,他穿着一件灰白色的粗布短衣,头上戴着一顶破斗笠,低着头,混在人群里。
    打了麦子,卖了钱。钱不多,几文铜钱。他攥着那几文钱,站在集市上,不知道该怎么办。想买盐,盐贵,一文钱只能买一小撮。想买药,药最贵,他连问都不敢问。他在集市上站了很久,久到太阳从东边移到了西边,久到集市散了,人走了,摊收了。他攥着那几文钱,走回了山里。
    冬天来了。山里的冬天比外面冷。风从山口灌进来,裹着雪粒子和冰碴子,打在脸上像刀割。他住在山脚下那间破房子里,用茅草堵住了墙上的洞,用干草铺在地上,盖着一张不知道从哪里捡来的破羊皮。
    晚上冷得睡不着,他就烧一堆火,坐在火旁边,看着火发呆。
    他醒了。火灭了。屋子里的黑暗像一床厚厚的、冰冷的、压得人喘不过气来的被子,把他裹在里面。他伸出手在黑暗中摸索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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