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喝点水。”林深把碗递过去。
项羽接过碗,没有喝。
“林深。”他没有回头。
“你说,刘邦现在在干什么?”
林深沉默了一会儿。他想起那个被他放走的细作。那个人应该已经回到荥阳了。应该已经见到刘邦了。应该已经把那些话告诉他了。
“他在地图前面商议对策。”林深说。
项羽点了点头。
走了七天,到了第二个落脚点。那是一个小镇,不大,但有人。有人的地方就有眼睛,有耳朵,有嘴。林深让士兵们换了便装,三三两两地进了镇子,住在一个废弃了的宅子里。宅子的主人不知道去了哪里,门开着,里面没有人,只有几件破旧的家具和满地的灰尘。林深让人把院子打扫了一下,在大堂里铺了干草,让项羽住在大堂最里面的那个角落里,用布帘子挡着,从外面看不到。他安排了四个哨,一个在门口,一个在屋顶,一个在后院,一个在巷口。四个时辰一轮换,不许打盹,不许聊天,不许离开半步。
项羽在大堂里坐了一天一夜,没有出来。林深给他送了三次饭
林深蹲在厨房门口,看着天上的星星。
走了十五天,到了第三个落脚点。那是一个山坳,四面环山,中间有一小片平地,平地上长满了枯草和灌木。没有村庄,没有人,没有任何一个会看到他们的人。项羽下令在这里扎营,休息两天,等后面的队伍跟上来。士兵们搭起了帐篷,点起了火堆,煮起了饭。饭是糙米加野菜,没有盐,没有油,没有肉。但没有人抱怨。他们已经习惯了。从离开彭城的那天起,他们就习惯了。
林深蹲在火堆旁边,端着一碗粥。
“林深。”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。他转过身,看到钟离昧站在他身后,手里端着一碗粥,碗上还冒着热气。
“钟离将军。”林深站起来。
钟离昧在他旁边蹲下来,把粥碗放在膝盖上,没有喝。他看着火堆,
“你说,我们能活着回去吗?”
林深看着钟离昧的侧脸。
“能。”林深说。
钟离昧转过头,看着他。
“你每次都这么说。”钟离昧说,“从襄城开始,从巨鹿开始,从鸿沟开始,你每次都这么说。你每次都说了,我们每次都赢了。”他停了一下。 “这次呢?这次你说了,我们还会赢吗?”
林深看着钟离昧的眼睛。
“钟离将军,粥凉了。”
他走了。他走到