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深没有说话。他看着项羽。
“林深。”项羽没有睁眼。
“在。”
“你有办法的,对不对?”
林深看着项羽的脸。
“有。”林深说。
项羽睁开了眼睛。
“什么办法?”
林深深吸了一口气。他低下头,看着案几上那张画满了箭头和圆圈的地图。
“我们不等。”林深说,“我们不在这里等。我们不在彭城等。我们不在任何刘邦以为我们会等的地方等。他以为我们会东撤,撤回江东。他以为我们会西进,跟他拼命。他以为我们会北上去找韩信,南下去找英布。他都以为到了。他什么都想到了。他想到了所有的可能性,每一条路每一个方向每一种结果。他身边有张良,有陈平,有萧何,有天下最聪明的一群人。他们把所有能想到的都想到了。”
林深停了一下。“然后我们做他们想不到的。”
“什么?”龙且的声音又大了起来,“他们想不到什么?这天下还有张良想不到的事情?”
“有。”林深说,“他想不到我们会放弃彭城。”
帐篷里的空气,在那一瞬间,被抽空了。
“你说什么?”龙且的声音不是大,是爆“放弃彭城?你疯了吗?彭城是楚国的都城!是我们——是我、项王、钟离昧、季布——用命换来的!你让我们放弃?你一个——”
“龙且。”项羽叫了他的名字。声音不大,但很沉,龙且闭嘴了。他没有闭嘴,是嘴闭上了,但心里没有。他的眼睛还在说话,那双眼睛里有一万句骂人的话、一万句反驳的话、一万句“你不懂”“你不知道”“你不是我们”。他没有说出来,但他的眼睛说了。林深听到了。
“项王,”钟离昧说话了。他的声音不大,很稳,很沉,像一个很会控制自己的人,在控制不住自己的时候,还是在控制。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,“放弃彭城,我们撤到哪里去?”
林深看着钟离昧的眼睛。那双眼睛里没有愤怒,没有恐惧,只有沉默。
“东撤。但不是撤回江东。”林深的手指在地图上移动着,从彭城往东,划过一条线,停在了一个地方。那个地方没有补丁,没有被任何人注意到。它太小了。
“垓下?”钟离昧的眉头皱了起来,“垓下?那是什么地方?我从来没有听说过。”
“你没听说过,刘邦也没听说过。张良也没听说过。陈平也没听说过。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