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了”。
    林深不喜欢这个变化。不是因为他不喜欢被注意,而是因为他知道,被注意意味着被期待,被期待意味着被要求,被要求意味着他不能再做透明人了。他会被问到,会被期待给出答案,会被要求用他的“知道”去帮助项羽打赢那些本来就会赢、但因为他参与了而变得不确定的仗。
    他害怕的不是输,不是死,不是失败。他害怕的是,他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。对这个时代来说,是好事还是坏事。是会让历史更顺畅地走下去,还是会把它引向一个未知的、黑暗的、没有尽头的岔路。
    虞姬后来又来过几次。不是固定的时间,不是固定的频率,有时候隔几天,有时候隔十几天。她来的时候,有时候带一碗粥,有时候带几个野果,有时候什么都不带,只是坐下来,跟他说几句话。说的话也不重要——今天天气好,今天天气不好,营地里新来了一匹马,彭城那边送来了一批新布。都是些琐碎的、家常的小事。但这些小事,是林深在这个时代里听到的、最像“人”的声音。不是战报,不是军令,不是数字,不是伤亡报告。
    有一天,虞姬带来了一盆花。很小的一盆,陶盆只有巴掌大,里面的花更小,细细的茎,几片嫩绿的叶子,顶端开着一朵浅紫色的、只有指甲盖大小的花。她把花盆放在林深的案几上,退后一步,歪着头看了看。
    “这是什么花?”林深问。
    “不知道。”虞姬说,“在山里看到的,觉得好看,就挖回来了。你这里太素了,全是竹简,全是黑的白的,没有一点颜色。”
    林深看着那盆花。浅紫色的花瓣在油灯的光里显得格外柔和,像一个在黑暗中发着微光的、安静的、不需要任何人注意的、但存在着的生命。他伸出手,用指尖轻轻碰了一下花瓣。花瓣很薄,很软,凉丝丝的,像一片被风吹落的、还没来得及枯萎的、还带着一点水分的叶子。
    “谢谢你。”他说。
    虞姬笑了。
    日子继续过。项羽采纳了林深的建议,决定西进打秦国。大军从彭城出发,一路向西,沿途攻城略地,势如破竹。林深跟着帅帐,走在队伍的最中间,前后左右都是骑兵和精锐步兵,安全得像被装在了一个铁盒子里。他不骑马了——项羽让人给他配了一辆牛车,不是因为他尊贵,而是因为他骑术太差,差到项羽都看不下去了。
    “你骑马的样子,像一只被绑在马背上的鸡。”项羽说。林深没有说话。他默默地爬上了牛车,坐在粮袋中间,抱着那盆小花,跟着队伍往前走。
    牛车很慢,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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