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机。如果我们给他时间,等他准备好了,他会一个一个地吃掉我们所有人。所以我们不能等。我们要趁他还没准备好,打过去。”
    他说完了。帐篷里安静了很久。久到林深以为项羽不会回答了。然后项羽笑了。那个笑容不大,嘴角只是微微上扬了一点点,但他的整个脸都因为这个笑容变得不一样了——不再是一把出鞘的刀,而是一把收回了鞘的、安静的、不那么吓人的刀。
    “听到了吗?”项羽看着那些将领,“这才是会看文书的人说的话。”
    没有人再说话了。
    那天晚上,林深回到偏帐,坐在案几后面,手里拿着那支毛笔,但没有写字。他的手在抖。不是因为害怕,不是因为紧张,而是一种他控制不了的、从身体深处涌上来的、像潮水一样的震动。
    他说了不该说的话。他说了从历史书上看来的、不是从情报里分析出来的、不应该属于“林深”这个身份的话。他知道那些话是对的,他知道项羽会采纳,他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——项羽会西进,会打秦国,会在巨鹿之战中以少胜多,会成为诸侯的上将军。
    这些都会发生,不是因为他说的,而是因为它们本来就会发生。但他说了。他把“知道”伪装成了“分析”。他在项羽面前撒了谎。一个不会被任何人揭穿的、但骗不了自己的谎。
    他放下毛笔,把脸埋进双手里。他的手指是凉的,额头是凉的,连眼眶里流出来的眼泪都是凉的。他没有哭出声,只是让眼泪流,流到手指缝里,流到案几上,流到那卷没写完的竹简上,把那上面的字洇成了一片模糊的、黑色的、像伤口一样的东西。
    他不知道自己哭了多久。等他抬起头的时候,眼泪已经干了,只剩下脸上两道浅浅的、凉凉的痕迹。他拿起那支毛笔,蘸了墨,把那卷被眼泪洇花了的竹简换掉,重新拿了一卷空白的,从头开始写。他的手已经不抖了。不是因为他冷静了,而是因为他已经过了那个会抖的阶段。他的身体对紧张也产生了免疫。他的心也是。
    从那天起,林深在项羽阵营里的位置,从“透明人”变成了“那个人”。不是“林先生”,不是“林深”,是“那个人”。那个在帅帐里整理文书的、不爱说话的、瘦得像竹竿的、但项羽会问他意见的“那个人”。没有人跟他套近乎,没有人请他喝酒,没有人跟他称兄道弟。他还是一个人,吃饭一个人,走路一个人,睡觉一个人。但他在帅帐里走动的时候,不会再有人用“你是谁”的眼神看他了。那些人在看他,但目光变了——从“你是谁”变成了“那个人来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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